第二十章等闲平地起波澜
那烧卖摊主见着男人领着大批精壮侍从朝自己走来,怕惹祸上身,急急忙忙地收拾摊子。
“阿璇。”默啜开口。
她自顾自地坐在吱呀呀的木凳子上,默啜也跟着她坐在。摊主见着她执意要吃,只得给她一碗热腾腾的烧卖。
格尔木宫中可没有这样的街头美食,她像是饿了三天一样,吃了六个羊肉烧卖,默啜见她吃的高兴,也不多阻拦。
“让我也尝一个。”
默啜见着她腮帮子塞的鼓鼓的,像是只藏食物的小松鼠,有些心动。
璇玑并不理会他,而是吃掉了最后一个。她往桌子上放了半个银棵子,就要离开。侍卫们自然阻拦她,那摊主鲜少见着白银,用腰间围着的围裙擦擦手道:“夫人,这太多了。我这小本生意。”
默啜开口道:“你收下便是了。”
璇玑比那些侍卫矮小许多,她瞪着侍卫,可他们却像雕塑一样,一动不动。
“阿璇,不要胡闹。你回去再撒气。”
默啜一副命令的口吻,他见璇玑从侍卫腰间拔出了刀,速度快到无人能反应过来。她反身,将刀尖抵在默啜脖颈上,在场的侍从都不敢轻举妄动。
“你要杀我?阿璇。”他说着,站了起来,璇玑不得不因为他的身高而举起手臂。他以手指夹住刀尖。沙场上刀剑无眼,他见得比任何人都多。
璇玑还未反应过来,她迟疑了,手里的刀就被默啜一个反力打在地上,默啜一步上前,把她抱起,扛在肩上,不管她如何挣扎,一拳一拳锤在他背上,力气小的就像是挠痒痒。塞进马车里,扬长而去。
璇玑一直坐在角落里默不作声,手指绞着帕子。默啜不时看看窗外,马车外赶车的骨力培罗隔着帘子都感受到了主子的怒气。他现在只想尽快把二位送回去,省得被迁怒。
璇玑回了格尔木宫,杏知和桃知急忙迎了上来,她们不过是帮璇玑找了件素净些的衣服,又被支去库房,去寻一件两人都毫无印象的项圈,回来时就发现璇玑不见了。她们去禀报默啜,却发现默啜已经带人去寻她。
默啜道:“你们都下去,退的远远的。没有本汗的吩咐,听见任何响动都不要进来。”
她们面面相觑,只得退下,还没走出寝殿,就听见璇玑的尖叫:“你别碰我,你不许过来,你滚,阿努比斯”
瓷器碎裂的声音回荡在格尔木宫里,然后一切归于宁静。
“你还敢不敢跑?”默啜以威胁的口吻问道。
璇玑被他压在身下,动弹不得。默啜常年在马背上征战,有不少新伤旧疤,交错纵横于他蜜色的皮肤上,是他荣耀的记录。
“你放开我,你弄疼我了。”
默啜送了一点力,但还是钳制住璇玑的双手,压住她的腰身。璇玑十分委屈,默啜又问了她一遍,“你还敢不敢一声不吭地就一个人跑出去?”
他是害怕的,果然,阿史那家男人的共性,他也逃不过。
“是你不肯信任于我,阿努比斯。”璇玑冷冷开口。
斯兰说得不错,活人永远都斗不过一个死人,
黄铜镀金的仙鹤铜壶滴漏成为两人之间唯一的声响,沉默像是钝刀子那样磨人。
默啜浑浑噩噩地起身,转身离去。
短短几天,大可汗要罢黜大妃的谣言就又被大妃秘密出逃的消息添了一把火,有长老提出要求罢黜大妃,以肃清王廷,但却被默啜赫然拒绝。一时之间,大可汗与大妃之间的关系,让人如何都捉摸不清。
娄骧今晚难得宿在皇后宫里,沐浴之后换上寝衣,在凤仪宫寝殿的贵妃榻上看折子。许氏当然要好生梳妆一番,正红色金线绣凤穿牡丹的寝衣薄如蝉翼,灯火之下,缦腰丰乳若隐若现。青丝半绾,簪一只赤金凤衔东珠的步摇。许氏是他的结发妻子,是平帝首辅,太子太师许聪的孙女,左仆射许继正的长女,家世不可谓不显赫。娄骧多项新政施行,也都有许家一系保驾护航。
许氏立于娄骧前,要跪下为看折子的娄骧脱靴。
娄骧急忙扶住许氏,道:“皇后千金之体,如何能做这般事,朕自己来便是。”他说着,就极其麻利地脱下了一双云纹长靴。
许氏以为是娄骧疼爱,嗔道:“皇上是妾的夫君,为夫君宽衣是分内之事。”
帝后二人成婚十数年,一直都未曾如夫妻那般亲密无间过。娄骧生性冷淡,自东宫时便勤于政务,于床笫之间一直冷冰冰的。许氏虽然苦于无法获得丈夫的心,但娄骧没有几位嫔妃,也没有偏宠妃妾,自己仍是正宫皇后,是个没有根基的正宫皇后。想到这里,许氏十分不甘,道:“时候不早了,皇上早些歇下吧。”
娄骧头也不抬,“皇后若是累了,便先歇下吧。朕还有折子要看。”他若不是受不了前朝谏官们的吵闹,搬出前朝武帝的旧事,威胁要选秀填充后宫,也不至于在凤仪宫的软榻上将就。
许氏脸色变了,她以为娄骧终于明白自己独守空闺的寂寞,明白自己不受夫君关怀的委屈。
娄骧抬起手,牵着许氏道:“婉清,朕刚刚登基,政务冗杂。父皇热丧未过,你是皇后,所有人都盯着你我二人。若是此时沉湎于情爱,不知早朝,反而是与你皇后清誉不好。”他柔声劝慰道,“朕无意选秀,婉清,你也要体谅朕的难处。”
男人的柔情,永远都是一支能正中女人柔软心口的利箭。
“妾陪着皇上吧。”
许氏方要坐下,却见小黄门进来,道:“启禀皇上,骠骑将军在御书房,有要事求见。”
娄骧挥挥手,有些不耐烦道:“你叫他先回去。有什么事,明日再说。朕今晚说了,要陪着皇后。”
许氏听着心里一喜,那小黄门支支吾吾,又道:“皇上,将军说事关北庭天授大可汗,若不是紧急,也不会夙夜觐见。”
娄骧眉头皱紧了,能让楼扬什么都不顾的,只有一个人。
“朕去御书房见楼扬,皇后先歇下吧。”
许氏十分失落的样子,低着头道:“皇上别伤着眼了。”
她见着娄骧头也不回地走了,十分气恼,将方几上备下的糕点摔个精光,她咬着牙看着寝殿的门,恶毒的计谋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一般出现。
楼扬这么一出现,算是救了娄骧。娄骧连步辇都不要了,自己疾步走向御书房。他心里打鼓,他怕知道那个结果,可他还是要继续往前。只有知道了,才能死心。
楼扬见着从凤仪宫出来,匆忙到只批件外袍的娄骧,不急不慢地作了个揖,道:“天授大可汗诛杀阿史那斯兰旧部十余人,腰斩大王子阿梭罗。”
娄骧屏住呼吸,问道:“她呢?”他自己都不曾发觉,是何时,他自己的声音都是颤抖着的。
楼扬道:“大长帝姬按着突厥人收继婚风俗,改封天授大妃。现在仍在格尔木宫中。”
娄骧不禁松了口气,他释然的样子落在楼扬眼里,楼扬又道:“但王廷人人皆说,大妃是唯一知晓阿史那斯兰死因的人,改封大妃是为了封住悠悠之口,到局势稳定,不日便会被罢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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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阿璇。”默啜开口。
她自顾自地坐在吱呀呀的木凳子上,默啜也跟着她坐在。摊主见着她执意要吃,只得给她一碗热腾腾的烧卖。
格尔木宫中可没有这样的街头美食,她像是饿了三天一样,吃了六个羊肉烧卖,默啜见她吃的高兴,也不多阻拦。
“让我也尝一个。”
默啜见着她腮帮子塞的鼓鼓的,像是只藏食物的小松鼠,有些心动。
璇玑并不理会他,而是吃掉了最后一个。她往桌子上放了半个银棵子,就要离开。侍卫们自然阻拦她,那摊主鲜少见着白银,用腰间围着的围裙擦擦手道:“夫人,这太多了。我这小本生意。”
默啜开口道:“你收下便是了。”
璇玑比那些侍卫矮小许多,她瞪着侍卫,可他们却像雕塑一样,一动不动。
“阿璇,不要胡闹。你回去再撒气。”
默啜一副命令的口吻,他见璇玑从侍卫腰间拔出了刀,速度快到无人能反应过来。她反身,将刀尖抵在默啜脖颈上,在场的侍从都不敢轻举妄动。
“你要杀我?阿璇。”他说着,站了起来,璇玑不得不因为他的身高而举起手臂。他以手指夹住刀尖。沙场上刀剑无眼,他见得比任何人都多。
璇玑还未反应过来,她迟疑了,手里的刀就被默啜一个反力打在地上,默啜一步上前,把她抱起,扛在肩上,不管她如何挣扎,一拳一拳锤在他背上,力气小的就像是挠痒痒。塞进马车里,扬长而去。
璇玑一直坐在角落里默不作声,手指绞着帕子。默啜不时看看窗外,马车外赶车的骨力培罗隔着帘子都感受到了主子的怒气。他现在只想尽快把二位送回去,省得被迁怒。
璇玑回了格尔木宫,杏知和桃知急忙迎了上来,她们不过是帮璇玑找了件素净些的衣服,又被支去库房,去寻一件两人都毫无印象的项圈,回来时就发现璇玑不见了。她们去禀报默啜,却发现默啜已经带人去寻她。
默啜道:“你们都下去,退的远远的。没有本汗的吩咐,听见任何响动都不要进来。”
她们面面相觑,只得退下,还没走出寝殿,就听见璇玑的尖叫:“你别碰我,你不许过来,你滚,阿努比斯”
瓷器碎裂的声音回荡在格尔木宫里,然后一切归于宁静。
“你还敢不敢跑?”默啜以威胁的口吻问道。
璇玑被他压在身下,动弹不得。默啜常年在马背上征战,有不少新伤旧疤,交错纵横于他蜜色的皮肤上,是他荣耀的记录。
“你放开我,你弄疼我了。”
默啜送了一点力,但还是钳制住璇玑的双手,压住她的腰身。璇玑十分委屈,默啜又问了她一遍,“你还敢不敢一声不吭地就一个人跑出去?”
他是害怕的,果然,阿史那家男人的共性,他也逃不过。
“是你不肯信任于我,阿努比斯。”璇玑冷冷开口。
斯兰说得不错,活人永远都斗不过一个死人,
黄铜镀金的仙鹤铜壶滴漏成为两人之间唯一的声响,沉默像是钝刀子那样磨人。
默啜浑浑噩噩地起身,转身离去。
短短几天,大可汗要罢黜大妃的谣言就又被大妃秘密出逃的消息添了一把火,有长老提出要求罢黜大妃,以肃清王廷,但却被默啜赫然拒绝。一时之间,大可汗与大妃之间的关系,让人如何都捉摸不清。
娄骧今晚难得宿在皇后宫里,沐浴之后换上寝衣,在凤仪宫寝殿的贵妃榻上看折子。许氏当然要好生梳妆一番,正红色金线绣凤穿牡丹的寝衣薄如蝉翼,灯火之下,缦腰丰乳若隐若现。青丝半绾,簪一只赤金凤衔东珠的步摇。许氏是他的结发妻子,是平帝首辅,太子太师许聪的孙女,左仆射许继正的长女,家世不可谓不显赫。娄骧多项新政施行,也都有许家一系保驾护航。
许氏立于娄骧前,要跪下为看折子的娄骧脱靴。
娄骧急忙扶住许氏,道:“皇后千金之体,如何能做这般事,朕自己来便是。”他说着,就极其麻利地脱下了一双云纹长靴。
许氏以为是娄骧疼爱,嗔道:“皇上是妾的夫君,为夫君宽衣是分内之事。”
帝后二人成婚十数年,一直都未曾如夫妻那般亲密无间过。娄骧生性冷淡,自东宫时便勤于政务,于床笫之间一直冷冰冰的。许氏虽然苦于无法获得丈夫的心,但娄骧没有几位嫔妃,也没有偏宠妃妾,自己仍是正宫皇后,是个没有根基的正宫皇后。想到这里,许氏十分不甘,道:“时候不早了,皇上早些歇下吧。”
娄骧头也不抬,“皇后若是累了,便先歇下吧。朕还有折子要看。”他若不是受不了前朝谏官们的吵闹,搬出前朝武帝的旧事,威胁要选秀填充后宫,也不至于在凤仪宫的软榻上将就。
许氏脸色变了,她以为娄骧终于明白自己独守空闺的寂寞,明白自己不受夫君关怀的委屈。
娄骧抬起手,牵着许氏道:“婉清,朕刚刚登基,政务冗杂。父皇热丧未过,你是皇后,所有人都盯着你我二人。若是此时沉湎于情爱,不知早朝,反而是与你皇后清誉不好。”他柔声劝慰道,“朕无意选秀,婉清,你也要体谅朕的难处。”
男人的柔情,永远都是一支能正中女人柔软心口的利箭。
“妾陪着皇上吧。”
许氏方要坐下,却见小黄门进来,道:“启禀皇上,骠骑将军在御书房,有要事求见。”
娄骧挥挥手,有些不耐烦道:“你叫他先回去。有什么事,明日再说。朕今晚说了,要陪着皇后。”
许氏听着心里一喜,那小黄门支支吾吾,又道:“皇上,将军说事关北庭天授大可汗,若不是紧急,也不会夙夜觐见。”
娄骧眉头皱紧了,能让楼扬什么都不顾的,只有一个人。
“朕去御书房见楼扬,皇后先歇下吧。”
许氏十分失落的样子,低着头道:“皇上别伤着眼了。”
她见着娄骧头也不回地走了,十分气恼,将方几上备下的糕点摔个精光,她咬着牙看着寝殿的门,恶毒的计谋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一般出现。
楼扬这么一出现,算是救了娄骧。娄骧连步辇都不要了,自己疾步走向御书房。他心里打鼓,他怕知道那个结果,可他还是要继续往前。只有知道了,才能死心。
楼扬见着从凤仪宫出来,匆忙到只批件外袍的娄骧,不急不慢地作了个揖,道:“天授大可汗诛杀阿史那斯兰旧部十余人,腰斩大王子阿梭罗。”
娄骧屏住呼吸,问道:“她呢?”他自己都不曾发觉,是何时,他自己的声音都是颤抖着的。
楼扬道:“大长帝姬按着突厥人收继婚风俗,改封天授大妃。现在仍在格尔木宫中。”
娄骧不禁松了口气,他释然的样子落在楼扬眼里,楼扬又道:“但王廷人人皆说,大妃是唯一知晓阿史那斯兰死因的人,改封大妃是为了封住悠悠之口,到局势稳定,不日便会被罢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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