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6、存档56
信仰改都改了,源未来也没必要再让人改回去,就是个游戏,不必那么较真。
而且,不管平氏的人是否虔诚,她确实感受到自己获得了少许信仰。略微琢磨一下,如果没有这些信仰,她可能还要再睡一天。
要想继续愉快地玩游戏,源未来必须把身体虚弱的事解决,不然她以后除了睡觉就是进食,哪有空闲时间刷两面宿傩的好感度。所以接下来源未来要做的是获得更多的信徒,或是让她作为神明出名,就像后世的七福神那样。
乙女恋爱游戏又变策略类游戏了。
这游戏别叫《平安京恋爱物语》了,改名叫《今天开始做神明》吧。
“信仰还不够。”源未来稍点困倦地打个哈欠,动了动身子,要从两面宿傩的怀里钻出去。
两面宿傩道:“去哪。”
源未来道:“拿个纸笔就回来。”她要写计划书。
源未来拿来纸笔放在榻榻米上,用灵力驱使一个小纸人式神给她磨墨。她懒洋洋地趴在两面宿傩前方,单撑腮,另一执毛笔在纸上写下她能想到的获取信仰的方式。
一,建造神社。
刚写完第一条,源未来鬓边的头发垂了下来,落在纸边。她把妨碍写字的头发拨到肩膀后面,低头继续写。
二,实现愿望。
她的头发又垂了下来。
源未来刚打算把头发掖到耳后,只见两面宿傩拿起她多拿来的一根毛笔,然后拢了拢她披散的头发。她感觉到两面宿傩正在弄她的头发,不过几秒,便有东西挨着头皮插进她的发丝——是那根毛笔。
两面宿傩松了:“好了。”
源未来摸了摸脑后,她的头发被盘团状,由一根毛笔稳稳地固定住。
厉害了。
“谢谢。”源未来坐起身,搂着两面宿傩的脖子在他唇角亲了一下,弯起漂亮的眉眼。
然后她的笑僵住了。
她干什么呢!搞、搞得好像她跟两面宿傩真在热恋似的。
源未来赶紧趴去继续写,表情认真,仿佛这样做就可以当刚才的事没发生。
三,闻名遐迩。
大致是这三个方法。
两面宿傩看着她愈来愈红的耳廓,低笑一声。
源未来感觉到两面宿傩捏了捏她的耳朵,她忽略发热的耳朵,对着纸上写的内容思考。
建造神社让人们来参拜,无论是否虔诚,只要拜过她,她就能获取少许信仰;实现人们的愿望,让人们为了能实现愿望而对她更加虔诚,获取信仰的同时还能引来更多的信徒,最终达到她写出来的第三条,闻名遐迩。
第三条与第一条有异曲同工之妙,世人知道她这位神明,就会增加少许信仰,即使愿力较小,能积少多。
获得情绪与信仰,是支撑源未来的关键。
现在的问题是她需要钱来建神社,对于没钱的她来说,点白手起家的感觉。
如何获得第一桶金?
两面宿傩揉捏着源未来的耳垂,垂下猩红的眼眸看着她肤色雪白的脖颈,眼底渐渐地浮出暗色。他将源未来揽起来,贴着她耳后低声道:“饿了。”
源未来背对着两面宿傩坐在他怀里,闻言,她边思考问题边向左歪头,将脖颈右侧的肌肤展露出来,方便两面宿傩的动作。她的颈侧传来微痛的感觉,接着两面宿傩的嘴唇覆盖上去,湿热的舌面刮过她颈侧被割开的小口子,轻微的刺痛感伴随着细密的痒意沿着颈部蔓延开。
她想,能力为她建造神社的,应该就是贵族与妖怪了。她可以先实现贵族与妖怪的愿望,以此让他们为她建造神社。
两面宿傩在吸食血液时总会点小动作,源未来喉咙间不禁溢出轻轻的呜咽,拉住他放在自己胸前的。
她本就些头晕,现在似乎更晕了,属于情绪的香气缠绕着他们。
两面宿傩啃咬着源未来的颈侧,犬齿轻轻地咬过她柔嫩的肌肤,顺着颈部线条轻缓地移动。他嫌源未来的衣服碍事,叼住衣领将其拽开。
源未来任由两面宿傩愈发放肆的动作,点迷糊地继续想着刚才的问题。
第一间神社要建造得大一些,这样就可以从平氏搬出去了。虽然在平氏住着很方便,但她不太喜欢住在别人家。第一间神社作为她以后的据点,选址要找个方便接触贵族和妖怪的地方,交通要比较便利。
她对这些不了解,想参考一下两面宿傩的想法:“宿傩,觉得住在哪里贵族多、妖怪也多?”
“妖怪哪里都不少。”两面宿傩埋首在她颈间,声音听起来有些闷,“贵族的话,山洲平安京、宇治。”
山洲位于现代的京都府南部,平安京是京都的古称,其他的自然不必多说。宇治是山洲的郡,连接京都与奈良——她现在所处的和州平城京,很是繁荣,不少贵族在宇治建别庄。
平安京和宇治各优缺点,如果要源未来选的话,她会选宇治,去平安京或平城京都方便。
“这两个地方,喜欢住在哪里?”不知为何,源未来想知道两面宿傩的想法。
“住哪里都一样。”两面宿傩道。
她就该猜到是这种答。
但源未来非要得到个答案:“如果一定要选一个呢?”
两面宿傩似是猜到了源未来的想法,转过她的身子,看着她:“不想住在平氏了?”
“……嗯。”源未来注视着他鲜红似血的眼睛,想到可以趁机尝试刷好感度,神情认真地开口道,“想跟一个我们自己的家。”
她也不知道,说出这句话时究竟多少真心,多少假意。
闻言,两面宿傩微愣了片刻,随即捧住源未来的脸突然吻上去。他吻得很用力,很狂野,源未来鼻间发出绵软的哼声,汹涌的情绪如海浪朝她扑来,将她吞没其中。
源未来被按倒在榻榻米上,差点碰翻旁边盛着墨汁的砚台,两面宿傩直接扯断她长袴的腰带。
“等等,还没写完!”源未来推了推两面宿傩的胸口。
“可以继续写。”两面宿傩将源未来翻过去,抓起毛笔塞进她手里,伏在她耳边,“选宇治。”
……
翌日早晨,源未来捂着些酸胀的小腹,看着小纸人式神举起来的纸张,努力辨认上面鬼画符似的潦草字迹。
如果这不是她亲笔写下的,她也认不出这上面写了什么,这种字迹唯有华国某些医生开的药方能与之一战。不过她后来思维都涣散了,两面宿傩还逼着她继续写,她胡乱写了一通,导致自己不知道最后面两行写的是什么内容。
她一边回想,一边辨认,终于在波浪般连一片的字迹里找到了一个“犬”字。
她摸了摸边角被泪水晕染开的墨痕,突然福至心灵——
宿傩是狗!
她写的是这个!还写了两行!
妙啊,当着两面宿傩的面写“宿傩是狗”,因为字写得太潦草,他不知道她写的是什么。
源未来没忍住发出“嗤嗤”的笑声,然后轻蹙着眉头揉了揉还不舒服的腹部。昨天两面宿傩明显有些失控,没控制住度,好几次让她感觉到痛。
是因为那句“想跟一个我们自己的家”吗?
但是好感度没涨,说明这不是他最想要的。
不懂两面宿傩想要什么。
不过,家是源未来最想要的。
她从小失去父母独自生活,“家”是什么感觉她早就不记得了。她习惯了家长会时坐在同学的家长中间;习惯了不参加学校的任何亲子活动;习惯了对着空荡无人的家说来了;习惯了点外卖或是在外面吃饭……
她想要的很普通,普通到过于平凡。
如果将来有个男人长相符合她的审美、对她好,能给她一个幸福的家,她八成就嫁了。
……越想越远了。
源未来收敛了思绪,出门去洗漱。
可能是身体虚弱的原因,她今天从睡醒起就感觉点疲倦,但在洗漱完房间的路上,她突然感觉精神不少。
刚拐过走廊,源未来身后无声地贴过来一具身体,来人肌肉紧实的臂将她环住,澡豆的白檀香混合着淡淡的情绪的香味将她包围,让她瞬间认出身后的人是谁。
“带你去看看。”两面宿傩揽着她往北边走。
源未来没问看什么,随着两面宿傩散步似的走过游廊,来到平氏宅邸的北部。
北屋的门敞开着,几名侍女站在北屋外。源未来站在走廊,正好看到她们双手合十恭敬地鞠躬两次,接着拍两下,再鞠躬一次。
这一系列举动对源未来并不陌生,神社拜殿前的人都是这么做的。她立刻就明白了,为什么刚才房间时会突然感觉精神不少,应该是因为有其他侍女或仆人在参拜,为她提供了愿力。
“让平氏的人每天来拜一次。”两面宿傩道。
源未来看着她们,心中想道:太惨了,不但被强行更改了信仰,还得每天来参拜。
她应该有点歉意的,毕竟是为了她,平氏的人才遭受这种无妄之灾。
但或许是因为在游戏里,平氏的人在源未来眼中都是不重要的npc,她完全没抱歉的感觉。
源未来抚上心口,觉得哪里不太对劲。
这时,参拜结束的侍女们转身准备离开这里,见到不远处站着的两面宿傩,立即惶恐地跪伏在地,将头颅深深地低垂下去。
两面宿傩只是目光平淡地扫了她们一眼,揽着源未来走出游廊,经过跪在地上的侍女们,往北屋里面走。
进入北屋,最显眼的便是正对着门的桌子上、供着的神棚。
神棚由木头制作而,与麻仓叶王送给源未来的小神社很相似,但要更正式一些。
神棚的主体与神社的建筑外形差不多,但宽度很窄,封闭的门前面小铜镜,接着是楼梯。楼梯正前方是木材本色的鸟居,两边是木头制成的石灯笼。神棚两旁各摆着一个瓷瓶,里面插着叶片翠绿的杨桐树枝——在日本神中,杨桐树被视为神木。
令源未来心情复杂的是,鸟居前面摆着神馔,就是供奉给神明的食物和饮料。她想,应该是侍女们供的。
“还活着呢,摆什么神馔。”源未来吐槽道,拿起小盘上的椿饼咬了一口,看神棚封闭的门,“神札上写的名字是什么啊?”
神棚里神札,一般是写神明的名字,她有点好奇两面宿傩写的是什么。
两面宿傩道:“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。”他俯身凑近源未来,看着她手里的椿饼,张开嘴示意她喂他。
“都咬过了。”见两面宿傩还张着嘴,源未来撕掉包裹在椿饼外的叶片,把她吃了一半的椿饼塞进两面宿傩嘴里,嘀咕,“这个椿饼味道一般,没有里梅做得好吃。”
两面宿傩嚼了嚼:“嗯。”
源未来挪开神棚门前摆放的小铜镜,解开门上的锁,将其打开。
只见里面的神札上写着一个“源”字。
源未来随口道:“没写全名啊。”她对这个名字没意见,如果是她来写,估计是在“源”和“未来”之间选择,不写全名。
两面宿傩:“嗯。”
当初他在神札上写名字的时候,只写了一个“源”字便停下了笔,似乎是觉得,源未来作为神明时就应该叫这个名字。
源未来看着神札,又说:“字点丑。”
她刚说完,耳朵就被两面宿傩揪了一下,听见他说道:“昨天写的字比这个丑多了。”
源未来:“?”
靠,她昨天写字丑怪谁啊?
罪魁祸首还好意思说她。
源未来瞪了两面宿傩一眼,发现对方正盯着她看,一副“不高兴,快哄”的样子。
她想了想,问道:“神棚是你做的?”
两面宿傩低低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好吧,看在他亲手给她做神棚的份上,哄哄他吧,他还挺好哄的。
“嗯……虽然字点丑,但这是你给写的神札。”源未来捧住两面宿傩的脸,明媚动人的杏眼对他弯出含笑的弧度,语气温柔,“因为是你写的,所以什么样我都喜欢,谢谢。”
两面宿傩盯着她看了一,撇嘴道:“是吗,很说好听的话啊。”
他妈的,这傻狗得寸进尺!
“爱听不听。”源未来忍住翻白眼的冲动,松开,转身把神棚的门关好上锁,再把小铜镜挪回门前。
她回头,发现两面宿傩还在盯着她看。
他是拿了作精女朋友剧本吗??
算了,再哄他一下吧。
“好啦,别不开心了。”源未来踮起脚,在两面宿傩的下巴处亲了一下,哄,“的字不丑。”
两面宿傩稍微弯腰,左扭头,将右脸颊冲着她。
源未来:“……”
源未来亲了一口他的右脸。
两面宿傩又向右扭头。
源未来深吸口气,忍了又忍,在他左脸又亲了一口。
两面宿傩将头转来,托着源未来的后脑勺低头吻她。源未来抬手搂住两面宿傩的脖子,配合地与他接吻。她感觉到两面宿傩托在她脑后的掌开始往下移,抚过她的后背与腰,停留在——
源未来忍无可忍地推开他:“别太过了,这可是在我的神棚前面!”
他就不觉得羞耻吗,万一待人来参拜看到了怎么办,她还不想社性死亡。
“提醒了。”两面宿傩挑起唇角,意味深长地笑,“这可是在你的神棚前面。”
不提神棚还好,一提怎么感觉他更兴奋了?
源未来警觉地看着他:“想做什么。”
“想——”两面宿傩凑到她耳边,低缓,“亵渎的神明。”
源未来脸色爆红,脑袋里被炸开似的发出嗡鸣声。两面宿傩的话让她既觉得些羞恼,又似乎戳中了她奇怪的癖好,让她点说不清不明的期待。其实仔细想想,她好像也那么一点……上瘾。
她的脑袋里突然蹦出华国电视剧的台词。
那是馋他的身子,下贱!
源未来顿时清醒,点尴尬,小声道:“不行,昨天弄得现在肚子还不舒服。”
两面宿傩抱起她往桌子边的空处放。
源未来急道:“要干什么啊?”
两面宿傩道:“看看怎么了。”
源未来有点无语:“肚子不舒服,怎么看啊?”
两面宿傩几乎瞬间想到可以把肚子剖开看,然后用反转术式治好,他暂时想不到别的,但这个方法不能用在源未来身上。
源未来想到他的狗德行,没忍住道:“不想说把肚子剖开看吧?”
两面宿傩沉默了,不得不说,源未来还挺了解他。
见他沉默,源未来照着他胸口就是一巴掌:“病啊!那疼都疼死了!”
两面宿傩由着源未来打他,她的巴掌对他来说不痛不痒。如果是别人这么对他,早已经身首异处,只因为她是源未来,他可以容忍。源未来很脆弱,稍微用力就会让她受伤,她疼了哭泣。不过两面宿傩并不讨厌她哭,相反,他还挺喜欢看她鼻头红红掉眼泪的模样。
“啧,麻烦。”两面宿傩掌心覆上源未来的腹部,很轻地揉了揉,皱眉,“以后会尽量轻点。”
源未来直直地看着他,神情微愣。
其实相比刚开始动不动就杀她,现在的两面宿傩已经很温柔了,但是她记仇,她还记得自己之前被他气得跳脚想销毁游戏的样子。
不管现在对她有多好,她都要报复。等她报复完,他们之间才算扯平。
问题来了。
即使对她这般态度,两面宿傩的好感度还是卡在90,一动不动。
她想不到两面宿傩想要的是什么。
源未来与两面宿傩回到庭院,又看了一遍鬼画符似的计划书。
首先,她会先实现贵族与妖怪的愿望,以此来获得金钱或是让他们出力帮忙修建神社,将第一间神社作为她以后长期居住的地方。然后,实现愿望的对象不再限于妖怪和贵族,钱的给钱,没钱的可以建造现代那种路边的小神社来抵。了第一间神社后,规模就不重要了,重要的是数量。最后,从宇治开始外扩散,争取每个地区都有她的神社,就大功告了。
以上是可行的理论,实际操作或许还调整。
源未来想找里梅帮她一个忙,但没找到对方,问两面宿傩:“里梅去哪里了?”
“让他出去查一件事。”两面宿傩昨天听源未来念过她写的计划,干脆说道,“藤原氏的妻女肺痨,让他看看她们死没死。”
源未来一听,眼睛亮了。
藤原氏,名的贵族;肺痨,古代的绝症。
两面宿傩是在帮她。
“谢谢。”她大方地道了谢。
两面宿傩道:“还不知道死没死呢,现在道谢早了点。”
源未来道:“谢的是你帮我的心意。”一码归一码,她记两面宿傩的仇,不代表她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帮忙。
两面宿傩嗤笑一声,似乎是觉得“心意”这个词用在他身上些可笑。
“宿傩大人。”里梅恰在此时归来,房间的门没关,他站在门外,“她们还活着。”
两面宿傩稍点意外:“来得很快嘛。”
以里梅的速度,往返平城京与平安京应该要一天时间,这才半天不到。
“平城京出现名医,昨晚藤原氏带着儿子过来求医,今天早上才离开……正好在路上碰到。”里梅说着觉得太巧了,他顿了顿,“把他们都绑来了。”
听到前半句的源未来:是什么天选之子。
听到后半句:啥玩意?
偏偏里梅表情淡定,好像没觉得这是个问题。是,能跟着两面宿傩的,肯定哪里不太正常。
算了,玩个游戏而已,细节不重要。
源未来麻木道:“辛苦了。”
里梅没看懂她的表情,点纳闷:“还好?”
两面宿傩问:“只有他们两个人?”
里梅:“除了他们两个还车夫和几个武士,都被杀了。”
源未来:“……”
忽略车夫和武士被杀,既然只有藤原父子,那就意味着出现在平城京的医者拒绝了他们,所以他们二人才无功而返。
两面宿傩道:“带过来。”
里梅颔首:“是。”
没多久,里梅抓着两个男人来了,一个中年,一个青年。
里梅把他们往前一推,两个人进门没站稳,扑倒在地,乌帽子跟着摔落。
青年率先抬头,捡起乌帽子正要戴上,如风般迅速的斩击飞过,将他的头发连带着一块头皮削了下来。他发出痛苦的嚎叫,捂着淌血的脑袋在叠席翻滚。
与此同时,两面宿傩的声音响起:“让你抬头了?”
青年旁边的中年男人本想起身,闻言又些惶恐地低下头,身体在逐渐弥漫开的血气中微微发抖。两面宿傩为他带来的除了恐惧还崩溃,他身为朝中重臣竟在回家的路上突然被绑架,现在儿子就在身边哀嚎,他却无能为。
源未来瞥向两面宿傩,对方正单托腮盘腿坐着,无聊地看着面前的两人。察觉到她的视线,他鲜红的眼睛转向她。
源未来突然意识到两面宿傩是故意的,为了给她一个展示能力的机会。不然以他的脾气,杀了那名青年也是正常,留下人家半死不活的就是想让她出手治疗。
她走上前,蹲在面部表情疼痛到狰狞的青年身前,用反转术式愈合了他头顶的伤口。
稍点美中不足的是,青年的头发没能长成原来的长度,只有约半寸长。不过头皮能长出来就可以了,头发迟早能留长。
青年感觉不到痛了,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头顶,摸到短短的头发后神情恍惚。
藤原听不到儿子的惨叫声,想看看儿子的情况,他刚略微抬起头便想起刚才两面宿傩的话,脖子僵住不动了。
“藤原氏对吧?”源未来道,“可以看。”
藤原没敢抬头。
两面宿傩“啧”了一声。
藤原立即抬头。
源未来:“……”
行吧,她确实没有两面宿傩恐怖。
藤原担忧地看青年,只见他的儿子额头与脸上还带着血迹,头顶血痕的位置完好无损,只是头发变短短一截。他视线微偏,看见叠席上沾着血的头皮,不难猜出青年先前受了怎样的伤。
源未来开始忽悠:“能医治伤口,能医治疾病。”
说出这句话时,源未来突然觉得她跟两面宿傩简直是狼狈为奸、蛇鼠一窝。
这感觉就像两面宿傩打断别人的腿,她上前卖拐杖;两面宿傩砍掉别人的臂,她上前卖义肢。
太损了。
藤原四处求医的事不是秘密,他看着源未来,明白了她话语中隐含的意思——她可以医治好他的妻女。
他口将言而嗫嚅,最终颤声问道:“想要什么?”
他求过医者,求过阴阳师和咒术师,但都不能医治她妻子与女儿的肺痨。眼前容貌清丽的少女说她能治,他除了相信别无他法。
事情发展非常顺利,源未来好心情:“给钱或者帮我建神社,二选一。”
“在宇治川附近建了别庄,近日便能完工,原本是为了让妻女养病用。”藤原点迟疑,他摸不准源未来是否会愿意要那座别庄,“如果您不介意的话,可以将别庄改建为神社,送与您。”
宇治川。
源未来觉得自己可真是天选之子,她想在宇治建第一间神社,正瞌睡,来了个枕头。
源未来问:“的别庄什么样?”
藤原氏的别庄,肯定不差。
藤原:“面朝宇治川,背对荒木山,一殿两堂五房……”
“不用改建。”源未来道,“治好的妻女,把别庄给。”
藤原毫不犹豫:“好。”
源未来对他伸出握着透明小球的,说道:“祈愿治好你的妻女。”
这一刻的她,仿佛与梦境中的神明重叠。
藤原注视着源未来掌心中玻璃般透明的球体,死马当活马医,对她祈愿。浅蓝的光芒从球底涨上来,却停滞在一半左右的位置。
源未来眉心微蹙,瞥向旁边发愣的青年:“一起祈愿。”
青年在父亲的眼神示意下对她祈愿。
浅蓝色光又动了动,勉强涨到三之二的位置。
源未来叹息。
他们祈愿的情绪不够强烈,无法填满。
她应该想到的,这个用来许愿的玻璃球难以填满,事情哪会永远一帆风顺。
其实还个方法——
“献祭。”两面宿傩道。
源未来作为遵纪守法的现代人,第一想法肯定是不愿意。但她转念一想,这里可是游戏,即使再真实是游戏,她在以前的游戏里不是没杀过人,没什么好纠结的。
她能接受,但作为游戏中普通人的藤原不一定接受。
源未来决定把选择权交给藤原:“如果用二十人的性命,换你妻女的性命,愿意吗?”
二十人只是保守估计。
源未来收集过一个村庄的愿力,那个村庄应近百人。献祭情绪强烈,人数应该可以少一半,那可能就要五十人。
藤原:“愿意。”
源未来又问:“要是三十人呢?”
藤原:“愿意。”
源未来见他两次答都不曾犹豫,干脆问道:“那要是五十人呢?”
“您不必多问,无论是五十人、八十人还是上百人,都愿意。”藤原目光平和地看着源未来,语气却带着贵族的倨傲,“平民的性命哪里比得上妻女的性命,您住在平氏,还能不明白他们的性命不值一提吗。”
源未来看见站在藤原斜后方的里梅,听到这番话后表情些愤怒,又很快归于平静。
里梅便是贵族践踏平民的受害者,如果当初没有那个贵族,里梅现在或许是一名出色的咒术师,而不是诅咒师。
源未来道:“知道了。”
夜晚,银月如钩。
山洲宇治与纪伊之间的一个小村庄。
源未来在地面画下最后一个咒,至此,献祭阵法形成。小村庄的东西南北四个方向,各献祭阵法的咒片段,它们组合在一起将整个小村庄包在其中,待小村庄范围内产生的所情绪都会被献给源未来。
其实在此之前,源未来并不知道要怎么设下如此巨大的献祭阵法,但当她看到村庄时,脑海里自然而然就“想起”了如何去做。
“画好了?”两面宿傩问道。
源未来:“嗯。”
她与两面宿傩来解决献祭的事,里梅与藤原前往宇治的别庄,藤原的儿子则是回平安京看母亲与妹妹是否被她“治”好。
两面宿傩望着村庄,嗓音低沉地笑了几声,满含着恶意道:“要杀光他们。”
源未来眉头皱了一下,但觉得自己作为共犯也没资格说什么,沉默地扔出几张火行阴阳术的咒符。
火焰四散落在木头搭建的房屋,燃起火焰。夜风将火焰吹得摇摆不定,却烧得更加旺盛,火势从屋顶烧到院内的干柴,再烧到周边的房屋。浓烟弥漫开,村民们闻到烧焦的味道,纷纷从睡梦中惊醒。
不过几钟,衣衫不整的村民们从家门冲出,想要熄灭不知为何燃起的大火。
这些无辜的人还不知道,他们已经成为狩猎场上的猎物。
源未来看着村庄内混乱的景象,心中异常的平静,没有任何罪恶感。
她想起平城京窄巷内无家可归的流浪汉,想起平氏宅邸内被杀、被更改信仰的仆人,再看看眼前因她放火而惊慌失措的人们……
不对劲。
源未来抬手捂住胸口,感受着掌心下平稳的跳动。
现在的她没任何感觉,是因为游戏让她没有真实感和德感吗?
两面宿傩突然出声,吸引了源未来的注意。
“别看他们,看。”
他的神明不需要垂怜任何人,只要看着他就够了。
源未来看两面宿傩。
两面宿傩捏了捏她的脸,露出一个嗜血的笑容,倏地冲进被火焰吞噬的村庄,熊熊烈焰中传出惊恐的尖叫声。
源未来低头看着掌心里的玻璃球,淡蓝色光芒开始凝聚,涨潮般迅速涌了上来。
她踏上村庄里的小路,热浪扑面而来,火星漫天飞舞。
源未来循着地面瓢泼的血迹与被撕开的尸体,不停地往里走,来到一处没什么东西可烧的空地。她被浓烟呛得咳嗽几声,用手在鼻尖前扇了扇,然后看中流光溢彩的小球。
情绪满了。
她许愿“藤原氏的妻女疾病痊愈”将其捏碎,透过眼前飘浮消散的碎光,她看见了置身于火海间的两面宿傩。
两面宿傩的上衣被他扯开垂在腰际,袒露着肌肉壮硕的胸膛,橘红色火光映照在他健康的蜜色皮肤,为黑色咒纹增添了几暖意。他揪着一个不停挣扎的女人,徒轻松地剖开她的胸腹,扯出腹腔内的脏器,歪头看了看。
源未来没叫两面宿傩停下来,而是安静地看着他将女人随意地丢开,然后寻找还活着的人,杀掉他们。
几个村民拿着锄头围攻他,被他眨眼间切肉块。
源未来受到蛊惑般,目不转睛地看着他。
她看到两面宿傩笑得张狂又开怀,伸出余下的两条手臂。
大火,四条手臂的男人。
这个场景撞进源未来的视野,令她的头一阵阵发晕。她觉得这个场景很熟悉,仿佛曾在久远的时光中见过。
“怎么了?”两面宿傩突然出现在源未来面前,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。
源未来头晕目眩,意识开始模糊。
在她即将昏厥的时候,她终于反应过来。
靠,她一氧化碳中毒了!
……
源未来醒来是在陌生的房间。
她坐起来四处打量,这里的摆设与平氏房间的摆设相似,款式与图案稍不同。纸门绘花鸟图案,壁龛上挂着红日飞鹤挂轴,几帐上绘制着淡雅的花纹,奢华又雅致。
没猜错的话,她是在藤原氏的别庄。
现在应该是她的别庄了。
源未来起身走出房间,看见庭院里种着几棵红枫,红叶鲜艳。她踏上廊,走几步转个弯便瞧见正在给房顶砌瓦的匠人。
她四处走动,别庄规模不大,但是环境幽静,远对青山。
“一睡醒就到处走?”两面宿傩的声音从背后传来,源未来的后衣领被拉住。
源未来扭头,看见两面宿傩和里梅,笑:“这里挺不错的。”
以后就是他们的家了。
又过了三四天,别庄彻底建好,源未来与两面宿傩、里梅离开平氏,搬进别庄。
藤原很诚意,虽然源未来说过不用改建神社,但他还是在别庄前的路立起朱红色鸟居,送来不少神教的物品。
再两日,藤原家的女儿亲自登门拜访,或许是因为被源未来救了命,她的态度很热情。
然后她把源未来安利给了她认识的所贵女。
将近一周的时间,源未来每天聆听的都是贵女们想要变美的愿望,这个说想要眼睛大一些,那个说想要鼻头小一点,还说想要独一无二的衣服,甚至还祈求青春永驻的。
她们的祈愿都注不满玻璃球,源未来没提可以献祭,用“的祈愿不够虔诚”的理由将她们打发了。
没有注满祈愿的玻璃球,自然是进了源未来的口。
这些贵女们即使失败热情不退,还在家给源未来摆神棚,日日祈愿。托她们的福,源未来的身体没有之前那么虚弱了。
源未来打算建第二间神社,正思索可以实现谁的愿望,藤原再次求上了门。
他要在左大臣的争权中赢过橘氏。
报酬很丰厚,源未来思考过后没拒绝,正好她又白嫖了两面宿傩两具傀儡,想要试试怎么样。
她操纵傀儡杀了四十多人,实现了藤原的愿望。
自从亲自动了,源未来在游戏里彻底放飞自我。就像现实生活中不爱讲话的人能在网络上夸夸其谈,源未来释放了她“恶”的一面,如果在游戏里还要用道德束缚自己,那也太累了。
藤原之后,又其他贵族想在朝廷中获得话语权,前来找源未来。
只要给足够的钱或是为她建神社,源未来很少拒绝,她拉着两面宿傩在山州、和州、河州等地来回跑,杀人就像在游戏里刷怪。
……
转眼间来到六月中旬。
朝廷政权被源未来以实现各派愿望的方式搅得一团乱,今天天皇还夸九条家提议好,明天就骂九条家昨天的提议不过脑,翻脸速度全看源未来什么时候实现愿望。
民间也出现了传言,说大妖怪两面宿傩与一位祸津神形影不离,他们去往哪里就会给哪里带来灾祸,横尸遍野。
源未来听了传言后还反思了自己两天,是不是太放飞了。
结论就是,游戏里不放飞,去哪里放飞?
这天,源未来睡醒后觉得胃不舒服,她昨天晚上吃夜宵吃了太多椿饼。糯米不好消化,她现在有点犯恶心。
又贵族为了争权来找她,开口针对的就是她昨天实现愿望的对象。
源未来忍不住吐槽:“们贵族内卷这么厉害吗?”
贵族没听懂:“啊?”
源未来道:“没事。”
贵族离开后,源未来破天荒收到了麻仓叶王的来信。
他们已经一个多月没有联系,她以为麻仓叶王像里梅那样忘记了她的存在,现在看样子是没忘。
信上主要说两个内容:
第一,问最近朝廷乱七八糟是不是她的笔,调侃了她几句。
第二,邀请她下个月去平安京,参加七夕节的祭祀活动,顺便谈一谈先前聆听的愿望。
提到愿望,源未来想起她聆听过麻仓叶王的愿望,但是还没实现。她已经实现了里梅的愿望,可以不实现麻仓叶王的,但她好奇,想知道麻仓叶王什么愿望。
源未来找到坐在走廊边做傀儡的两面宿傩,把信给他看,问道:“们下个月去平安京呀?”
两面宿傩道:“想去就去。”
源未来好奇麻仓叶王的愿望,加上没见过七夕节的祭祀,闻言便高兴地说:“那我们带上里梅一起去。”
说曹操,曹操到。
里梅端着他熬的莲子鱼汤走过来。
源未来正好今天起床就觉得胃不舒服,原本里梅熬的莲子鱼汤并不腥,但是经过她身边时,她闻到鲜香的鱼汤竟然觉得味道点腥。
她实在难受,没忍住干呕一声。
三个人顿时沉默。
源未来想到她很久没来例假,她本来例假就不准,加上神明很难有子嗣,她就以为不来例假。
现在想想。
源未来:艹。
她不浪过头怀孕了吧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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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且,不管平氏的人是否虔诚,她确实感受到自己获得了少许信仰。略微琢磨一下,如果没有这些信仰,她可能还要再睡一天。
要想继续愉快地玩游戏,源未来必须把身体虚弱的事解决,不然她以后除了睡觉就是进食,哪有空闲时间刷两面宿傩的好感度。所以接下来源未来要做的是获得更多的信徒,或是让她作为神明出名,就像后世的七福神那样。
乙女恋爱游戏又变策略类游戏了。
这游戏别叫《平安京恋爱物语》了,改名叫《今天开始做神明》吧。
“信仰还不够。”源未来稍点困倦地打个哈欠,动了动身子,要从两面宿傩的怀里钻出去。
两面宿傩道:“去哪。”
源未来道:“拿个纸笔就回来。”她要写计划书。
源未来拿来纸笔放在榻榻米上,用灵力驱使一个小纸人式神给她磨墨。她懒洋洋地趴在两面宿傩前方,单撑腮,另一执毛笔在纸上写下她能想到的获取信仰的方式。
一,建造神社。
刚写完第一条,源未来鬓边的头发垂了下来,落在纸边。她把妨碍写字的头发拨到肩膀后面,低头继续写。
二,实现愿望。
她的头发又垂了下来。
源未来刚打算把头发掖到耳后,只见两面宿傩拿起她多拿来的一根毛笔,然后拢了拢她披散的头发。她感觉到两面宿傩正在弄她的头发,不过几秒,便有东西挨着头皮插进她的发丝——是那根毛笔。
两面宿傩松了:“好了。”
源未来摸了摸脑后,她的头发被盘团状,由一根毛笔稳稳地固定住。
厉害了。
“谢谢。”源未来坐起身,搂着两面宿傩的脖子在他唇角亲了一下,弯起漂亮的眉眼。
然后她的笑僵住了。
她干什么呢!搞、搞得好像她跟两面宿傩真在热恋似的。
源未来赶紧趴去继续写,表情认真,仿佛这样做就可以当刚才的事没发生。
三,闻名遐迩。
大致是这三个方法。
两面宿傩看着她愈来愈红的耳廓,低笑一声。
源未来感觉到两面宿傩捏了捏她的耳朵,她忽略发热的耳朵,对着纸上写的内容思考。
建造神社让人们来参拜,无论是否虔诚,只要拜过她,她就能获取少许信仰;实现人们的愿望,让人们为了能实现愿望而对她更加虔诚,获取信仰的同时还能引来更多的信徒,最终达到她写出来的第三条,闻名遐迩。
第三条与第一条有异曲同工之妙,世人知道她这位神明,就会增加少许信仰,即使愿力较小,能积少多。
获得情绪与信仰,是支撑源未来的关键。
现在的问题是她需要钱来建神社,对于没钱的她来说,点白手起家的感觉。
如何获得第一桶金?
两面宿傩揉捏着源未来的耳垂,垂下猩红的眼眸看着她肤色雪白的脖颈,眼底渐渐地浮出暗色。他将源未来揽起来,贴着她耳后低声道:“饿了。”
源未来背对着两面宿傩坐在他怀里,闻言,她边思考问题边向左歪头,将脖颈右侧的肌肤展露出来,方便两面宿傩的动作。她的颈侧传来微痛的感觉,接着两面宿傩的嘴唇覆盖上去,湿热的舌面刮过她颈侧被割开的小口子,轻微的刺痛感伴随着细密的痒意沿着颈部蔓延开。
她想,能力为她建造神社的,应该就是贵族与妖怪了。她可以先实现贵族与妖怪的愿望,以此让他们为她建造神社。
两面宿傩在吸食血液时总会点小动作,源未来喉咙间不禁溢出轻轻的呜咽,拉住他放在自己胸前的。
她本就些头晕,现在似乎更晕了,属于情绪的香气缠绕着他们。
两面宿傩啃咬着源未来的颈侧,犬齿轻轻地咬过她柔嫩的肌肤,顺着颈部线条轻缓地移动。他嫌源未来的衣服碍事,叼住衣领将其拽开。
源未来任由两面宿傩愈发放肆的动作,点迷糊地继续想着刚才的问题。
第一间神社要建造得大一些,这样就可以从平氏搬出去了。虽然在平氏住着很方便,但她不太喜欢住在别人家。第一间神社作为她以后的据点,选址要找个方便接触贵族和妖怪的地方,交通要比较便利。
她对这些不了解,想参考一下两面宿傩的想法:“宿傩,觉得住在哪里贵族多、妖怪也多?”
“妖怪哪里都不少。”两面宿傩埋首在她颈间,声音听起来有些闷,“贵族的话,山洲平安京、宇治。”
山洲位于现代的京都府南部,平安京是京都的古称,其他的自然不必多说。宇治是山洲的郡,连接京都与奈良——她现在所处的和州平城京,很是繁荣,不少贵族在宇治建别庄。
平安京和宇治各优缺点,如果要源未来选的话,她会选宇治,去平安京或平城京都方便。
“这两个地方,喜欢住在哪里?”不知为何,源未来想知道两面宿傩的想法。
“住哪里都一样。”两面宿傩道。
她就该猜到是这种答。
但源未来非要得到个答案:“如果一定要选一个呢?”
两面宿傩似是猜到了源未来的想法,转过她的身子,看着她:“不想住在平氏了?”
“……嗯。”源未来注视着他鲜红似血的眼睛,想到可以趁机尝试刷好感度,神情认真地开口道,“想跟一个我们自己的家。”
她也不知道,说出这句话时究竟多少真心,多少假意。
闻言,两面宿傩微愣了片刻,随即捧住源未来的脸突然吻上去。他吻得很用力,很狂野,源未来鼻间发出绵软的哼声,汹涌的情绪如海浪朝她扑来,将她吞没其中。
源未来被按倒在榻榻米上,差点碰翻旁边盛着墨汁的砚台,两面宿傩直接扯断她长袴的腰带。
“等等,还没写完!”源未来推了推两面宿傩的胸口。
“可以继续写。”两面宿傩将源未来翻过去,抓起毛笔塞进她手里,伏在她耳边,“选宇治。”
……
翌日早晨,源未来捂着些酸胀的小腹,看着小纸人式神举起来的纸张,努力辨认上面鬼画符似的潦草字迹。
如果这不是她亲笔写下的,她也认不出这上面写了什么,这种字迹唯有华国某些医生开的药方能与之一战。不过她后来思维都涣散了,两面宿傩还逼着她继续写,她胡乱写了一通,导致自己不知道最后面两行写的是什么内容。
她一边回想,一边辨认,终于在波浪般连一片的字迹里找到了一个“犬”字。
她摸了摸边角被泪水晕染开的墨痕,突然福至心灵——
宿傩是狗!
她写的是这个!还写了两行!
妙啊,当着两面宿傩的面写“宿傩是狗”,因为字写得太潦草,他不知道她写的是什么。
源未来没忍住发出“嗤嗤”的笑声,然后轻蹙着眉头揉了揉还不舒服的腹部。昨天两面宿傩明显有些失控,没控制住度,好几次让她感觉到痛。
是因为那句“想跟一个我们自己的家”吗?
但是好感度没涨,说明这不是他最想要的。
不懂两面宿傩想要什么。
不过,家是源未来最想要的。
她从小失去父母独自生活,“家”是什么感觉她早就不记得了。她习惯了家长会时坐在同学的家长中间;习惯了不参加学校的任何亲子活动;习惯了对着空荡无人的家说来了;习惯了点外卖或是在外面吃饭……
她想要的很普通,普通到过于平凡。
如果将来有个男人长相符合她的审美、对她好,能给她一个幸福的家,她八成就嫁了。
……越想越远了。
源未来收敛了思绪,出门去洗漱。
可能是身体虚弱的原因,她今天从睡醒起就感觉点疲倦,但在洗漱完房间的路上,她突然感觉精神不少。
刚拐过走廊,源未来身后无声地贴过来一具身体,来人肌肉紧实的臂将她环住,澡豆的白檀香混合着淡淡的情绪的香味将她包围,让她瞬间认出身后的人是谁。
“带你去看看。”两面宿傩揽着她往北边走。
源未来没问看什么,随着两面宿傩散步似的走过游廊,来到平氏宅邸的北部。
北屋的门敞开着,几名侍女站在北屋外。源未来站在走廊,正好看到她们双手合十恭敬地鞠躬两次,接着拍两下,再鞠躬一次。
这一系列举动对源未来并不陌生,神社拜殿前的人都是这么做的。她立刻就明白了,为什么刚才房间时会突然感觉精神不少,应该是因为有其他侍女或仆人在参拜,为她提供了愿力。
“让平氏的人每天来拜一次。”两面宿傩道。
源未来看着她们,心中想道:太惨了,不但被强行更改了信仰,还得每天来参拜。
她应该有点歉意的,毕竟是为了她,平氏的人才遭受这种无妄之灾。
但或许是因为在游戏里,平氏的人在源未来眼中都是不重要的npc,她完全没抱歉的感觉。
源未来抚上心口,觉得哪里不太对劲。
这时,参拜结束的侍女们转身准备离开这里,见到不远处站着的两面宿傩,立即惶恐地跪伏在地,将头颅深深地低垂下去。
两面宿傩只是目光平淡地扫了她们一眼,揽着源未来走出游廊,经过跪在地上的侍女们,往北屋里面走。
进入北屋,最显眼的便是正对着门的桌子上、供着的神棚。
神棚由木头制作而,与麻仓叶王送给源未来的小神社很相似,但要更正式一些。
神棚的主体与神社的建筑外形差不多,但宽度很窄,封闭的门前面小铜镜,接着是楼梯。楼梯正前方是木材本色的鸟居,两边是木头制成的石灯笼。神棚两旁各摆着一个瓷瓶,里面插着叶片翠绿的杨桐树枝——在日本神中,杨桐树被视为神木。
令源未来心情复杂的是,鸟居前面摆着神馔,就是供奉给神明的食物和饮料。她想,应该是侍女们供的。
“还活着呢,摆什么神馔。”源未来吐槽道,拿起小盘上的椿饼咬了一口,看神棚封闭的门,“神札上写的名字是什么啊?”
神棚里神札,一般是写神明的名字,她有点好奇两面宿傩写的是什么。
两面宿傩道:“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。”他俯身凑近源未来,看着她手里的椿饼,张开嘴示意她喂他。
“都咬过了。”见两面宿傩还张着嘴,源未来撕掉包裹在椿饼外的叶片,把她吃了一半的椿饼塞进两面宿傩嘴里,嘀咕,“这个椿饼味道一般,没有里梅做得好吃。”
两面宿傩嚼了嚼:“嗯。”
源未来挪开神棚门前摆放的小铜镜,解开门上的锁,将其打开。
只见里面的神札上写着一个“源”字。
源未来随口道:“没写全名啊。”她对这个名字没意见,如果是她来写,估计是在“源”和“未来”之间选择,不写全名。
两面宿傩:“嗯。”
当初他在神札上写名字的时候,只写了一个“源”字便停下了笔,似乎是觉得,源未来作为神明时就应该叫这个名字。
源未来看着神札,又说:“字点丑。”
她刚说完,耳朵就被两面宿傩揪了一下,听见他说道:“昨天写的字比这个丑多了。”
源未来:“?”
靠,她昨天写字丑怪谁啊?
罪魁祸首还好意思说她。
源未来瞪了两面宿傩一眼,发现对方正盯着她看,一副“不高兴,快哄”的样子。
她想了想,问道:“神棚是你做的?”
两面宿傩低低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好吧,看在他亲手给她做神棚的份上,哄哄他吧,他还挺好哄的。
“嗯……虽然字点丑,但这是你给写的神札。”源未来捧住两面宿傩的脸,明媚动人的杏眼对他弯出含笑的弧度,语气温柔,“因为是你写的,所以什么样我都喜欢,谢谢。”
两面宿傩盯着她看了一,撇嘴道:“是吗,很说好听的话啊。”
他妈的,这傻狗得寸进尺!
“爱听不听。”源未来忍住翻白眼的冲动,松开,转身把神棚的门关好上锁,再把小铜镜挪回门前。
她回头,发现两面宿傩还在盯着她看。
他是拿了作精女朋友剧本吗??
算了,再哄他一下吧。
“好啦,别不开心了。”源未来踮起脚,在两面宿傩的下巴处亲了一下,哄,“的字不丑。”
两面宿傩稍微弯腰,左扭头,将右脸颊冲着她。
源未来:“……”
源未来亲了一口他的右脸。
两面宿傩又向右扭头。
源未来深吸口气,忍了又忍,在他左脸又亲了一口。
两面宿傩将头转来,托着源未来的后脑勺低头吻她。源未来抬手搂住两面宿傩的脖子,配合地与他接吻。她感觉到两面宿傩托在她脑后的掌开始往下移,抚过她的后背与腰,停留在——
源未来忍无可忍地推开他:“别太过了,这可是在我的神棚前面!”
他就不觉得羞耻吗,万一待人来参拜看到了怎么办,她还不想社性死亡。
“提醒了。”两面宿傩挑起唇角,意味深长地笑,“这可是在你的神棚前面。”
不提神棚还好,一提怎么感觉他更兴奋了?
源未来警觉地看着他:“想做什么。”
“想——”两面宿傩凑到她耳边,低缓,“亵渎的神明。”
源未来脸色爆红,脑袋里被炸开似的发出嗡鸣声。两面宿傩的话让她既觉得些羞恼,又似乎戳中了她奇怪的癖好,让她点说不清不明的期待。其实仔细想想,她好像也那么一点……上瘾。
她的脑袋里突然蹦出华国电视剧的台词。
那是馋他的身子,下贱!
源未来顿时清醒,点尴尬,小声道:“不行,昨天弄得现在肚子还不舒服。”
两面宿傩抱起她往桌子边的空处放。
源未来急道:“要干什么啊?”
两面宿傩道:“看看怎么了。”
源未来有点无语:“肚子不舒服,怎么看啊?”
两面宿傩几乎瞬间想到可以把肚子剖开看,然后用反转术式治好,他暂时想不到别的,但这个方法不能用在源未来身上。
源未来想到他的狗德行,没忍住道:“不想说把肚子剖开看吧?”
两面宿傩沉默了,不得不说,源未来还挺了解他。
见他沉默,源未来照着他胸口就是一巴掌:“病啊!那疼都疼死了!”
两面宿傩由着源未来打他,她的巴掌对他来说不痛不痒。如果是别人这么对他,早已经身首异处,只因为她是源未来,他可以容忍。源未来很脆弱,稍微用力就会让她受伤,她疼了哭泣。不过两面宿傩并不讨厌她哭,相反,他还挺喜欢看她鼻头红红掉眼泪的模样。
“啧,麻烦。”两面宿傩掌心覆上源未来的腹部,很轻地揉了揉,皱眉,“以后会尽量轻点。”
源未来直直地看着他,神情微愣。
其实相比刚开始动不动就杀她,现在的两面宿傩已经很温柔了,但是她记仇,她还记得自己之前被他气得跳脚想销毁游戏的样子。
不管现在对她有多好,她都要报复。等她报复完,他们之间才算扯平。
问题来了。
即使对她这般态度,两面宿傩的好感度还是卡在90,一动不动。
她想不到两面宿傩想要的是什么。
源未来与两面宿傩回到庭院,又看了一遍鬼画符似的计划书。
首先,她会先实现贵族与妖怪的愿望,以此来获得金钱或是让他们出力帮忙修建神社,将第一间神社作为她以后长期居住的地方。然后,实现愿望的对象不再限于妖怪和贵族,钱的给钱,没钱的可以建造现代那种路边的小神社来抵。了第一间神社后,规模就不重要了,重要的是数量。最后,从宇治开始外扩散,争取每个地区都有她的神社,就大功告了。
以上是可行的理论,实际操作或许还调整。
源未来想找里梅帮她一个忙,但没找到对方,问两面宿傩:“里梅去哪里了?”
“让他出去查一件事。”两面宿傩昨天听源未来念过她写的计划,干脆说道,“藤原氏的妻女肺痨,让他看看她们死没死。”
源未来一听,眼睛亮了。
藤原氏,名的贵族;肺痨,古代的绝症。
两面宿傩是在帮她。
“谢谢。”她大方地道了谢。
两面宿傩道:“还不知道死没死呢,现在道谢早了点。”
源未来道:“谢的是你帮我的心意。”一码归一码,她记两面宿傩的仇,不代表她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帮忙。
两面宿傩嗤笑一声,似乎是觉得“心意”这个词用在他身上些可笑。
“宿傩大人。”里梅恰在此时归来,房间的门没关,他站在门外,“她们还活着。”
两面宿傩稍点意外:“来得很快嘛。”
以里梅的速度,往返平城京与平安京应该要一天时间,这才半天不到。
“平城京出现名医,昨晚藤原氏带着儿子过来求医,今天早上才离开……正好在路上碰到。”里梅说着觉得太巧了,他顿了顿,“把他们都绑来了。”
听到前半句的源未来:是什么天选之子。
听到后半句:啥玩意?
偏偏里梅表情淡定,好像没觉得这是个问题。是,能跟着两面宿傩的,肯定哪里不太正常。
算了,玩个游戏而已,细节不重要。
源未来麻木道:“辛苦了。”
里梅没看懂她的表情,点纳闷:“还好?”
两面宿傩问:“只有他们两个人?”
里梅:“除了他们两个还车夫和几个武士,都被杀了。”
源未来:“……”
忽略车夫和武士被杀,既然只有藤原父子,那就意味着出现在平城京的医者拒绝了他们,所以他们二人才无功而返。
两面宿傩道:“带过来。”
里梅颔首:“是。”
没多久,里梅抓着两个男人来了,一个中年,一个青年。
里梅把他们往前一推,两个人进门没站稳,扑倒在地,乌帽子跟着摔落。
青年率先抬头,捡起乌帽子正要戴上,如风般迅速的斩击飞过,将他的头发连带着一块头皮削了下来。他发出痛苦的嚎叫,捂着淌血的脑袋在叠席翻滚。
与此同时,两面宿傩的声音响起:“让你抬头了?”
青年旁边的中年男人本想起身,闻言又些惶恐地低下头,身体在逐渐弥漫开的血气中微微发抖。两面宿傩为他带来的除了恐惧还崩溃,他身为朝中重臣竟在回家的路上突然被绑架,现在儿子就在身边哀嚎,他却无能为。
源未来瞥向两面宿傩,对方正单托腮盘腿坐着,无聊地看着面前的两人。察觉到她的视线,他鲜红的眼睛转向她。
源未来突然意识到两面宿傩是故意的,为了给她一个展示能力的机会。不然以他的脾气,杀了那名青年也是正常,留下人家半死不活的就是想让她出手治疗。
她走上前,蹲在面部表情疼痛到狰狞的青年身前,用反转术式愈合了他头顶的伤口。
稍点美中不足的是,青年的头发没能长成原来的长度,只有约半寸长。不过头皮能长出来就可以了,头发迟早能留长。
青年感觉不到痛了,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头顶,摸到短短的头发后神情恍惚。
藤原听不到儿子的惨叫声,想看看儿子的情况,他刚略微抬起头便想起刚才两面宿傩的话,脖子僵住不动了。
“藤原氏对吧?”源未来道,“可以看。”
藤原没敢抬头。
两面宿傩“啧”了一声。
藤原立即抬头。
源未来:“……”
行吧,她确实没有两面宿傩恐怖。
藤原担忧地看青年,只见他的儿子额头与脸上还带着血迹,头顶血痕的位置完好无损,只是头发变短短一截。他视线微偏,看见叠席上沾着血的头皮,不难猜出青年先前受了怎样的伤。
源未来开始忽悠:“能医治伤口,能医治疾病。”
说出这句话时,源未来突然觉得她跟两面宿傩简直是狼狈为奸、蛇鼠一窝。
这感觉就像两面宿傩打断别人的腿,她上前卖拐杖;两面宿傩砍掉别人的臂,她上前卖义肢。
太损了。
藤原四处求医的事不是秘密,他看着源未来,明白了她话语中隐含的意思——她可以医治好他的妻女。
他口将言而嗫嚅,最终颤声问道:“想要什么?”
他求过医者,求过阴阳师和咒术师,但都不能医治她妻子与女儿的肺痨。眼前容貌清丽的少女说她能治,他除了相信别无他法。
事情发展非常顺利,源未来好心情:“给钱或者帮我建神社,二选一。”
“在宇治川附近建了别庄,近日便能完工,原本是为了让妻女养病用。”藤原点迟疑,他摸不准源未来是否会愿意要那座别庄,“如果您不介意的话,可以将别庄改建为神社,送与您。”
宇治川。
源未来觉得自己可真是天选之子,她想在宇治建第一间神社,正瞌睡,来了个枕头。
源未来问:“的别庄什么样?”
藤原氏的别庄,肯定不差。
藤原:“面朝宇治川,背对荒木山,一殿两堂五房……”
“不用改建。”源未来道,“治好的妻女,把别庄给。”
藤原毫不犹豫:“好。”
源未来对他伸出握着透明小球的,说道:“祈愿治好你的妻女。”
这一刻的她,仿佛与梦境中的神明重叠。
藤原注视着源未来掌心中玻璃般透明的球体,死马当活马医,对她祈愿。浅蓝的光芒从球底涨上来,却停滞在一半左右的位置。
源未来眉心微蹙,瞥向旁边发愣的青年:“一起祈愿。”
青年在父亲的眼神示意下对她祈愿。
浅蓝色光又动了动,勉强涨到三之二的位置。
源未来叹息。
他们祈愿的情绪不够强烈,无法填满。
她应该想到的,这个用来许愿的玻璃球难以填满,事情哪会永远一帆风顺。
其实还个方法——
“献祭。”两面宿傩道。
源未来作为遵纪守法的现代人,第一想法肯定是不愿意。但她转念一想,这里可是游戏,即使再真实是游戏,她在以前的游戏里不是没杀过人,没什么好纠结的。
她能接受,但作为游戏中普通人的藤原不一定接受。
源未来决定把选择权交给藤原:“如果用二十人的性命,换你妻女的性命,愿意吗?”
二十人只是保守估计。
源未来收集过一个村庄的愿力,那个村庄应近百人。献祭情绪强烈,人数应该可以少一半,那可能就要五十人。
藤原:“愿意。”
源未来又问:“要是三十人呢?”
藤原:“愿意。”
源未来见他两次答都不曾犹豫,干脆问道:“那要是五十人呢?”
“您不必多问,无论是五十人、八十人还是上百人,都愿意。”藤原目光平和地看着源未来,语气却带着贵族的倨傲,“平民的性命哪里比得上妻女的性命,您住在平氏,还能不明白他们的性命不值一提吗。”
源未来看见站在藤原斜后方的里梅,听到这番话后表情些愤怒,又很快归于平静。
里梅便是贵族践踏平民的受害者,如果当初没有那个贵族,里梅现在或许是一名出色的咒术师,而不是诅咒师。
源未来道:“知道了。”
夜晚,银月如钩。
山洲宇治与纪伊之间的一个小村庄。
源未来在地面画下最后一个咒,至此,献祭阵法形成。小村庄的东西南北四个方向,各献祭阵法的咒片段,它们组合在一起将整个小村庄包在其中,待小村庄范围内产生的所情绪都会被献给源未来。
其实在此之前,源未来并不知道要怎么设下如此巨大的献祭阵法,但当她看到村庄时,脑海里自然而然就“想起”了如何去做。
“画好了?”两面宿傩问道。
源未来:“嗯。”
她与两面宿傩来解决献祭的事,里梅与藤原前往宇治的别庄,藤原的儿子则是回平安京看母亲与妹妹是否被她“治”好。
两面宿傩望着村庄,嗓音低沉地笑了几声,满含着恶意道:“要杀光他们。”
源未来眉头皱了一下,但觉得自己作为共犯也没资格说什么,沉默地扔出几张火行阴阳术的咒符。
火焰四散落在木头搭建的房屋,燃起火焰。夜风将火焰吹得摇摆不定,却烧得更加旺盛,火势从屋顶烧到院内的干柴,再烧到周边的房屋。浓烟弥漫开,村民们闻到烧焦的味道,纷纷从睡梦中惊醒。
不过几钟,衣衫不整的村民们从家门冲出,想要熄灭不知为何燃起的大火。
这些无辜的人还不知道,他们已经成为狩猎场上的猎物。
源未来看着村庄内混乱的景象,心中异常的平静,没有任何罪恶感。
她想起平城京窄巷内无家可归的流浪汉,想起平氏宅邸内被杀、被更改信仰的仆人,再看看眼前因她放火而惊慌失措的人们……
不对劲。
源未来抬手捂住胸口,感受着掌心下平稳的跳动。
现在的她没任何感觉,是因为游戏让她没有真实感和德感吗?
两面宿傩突然出声,吸引了源未来的注意。
“别看他们,看。”
他的神明不需要垂怜任何人,只要看着他就够了。
源未来看两面宿傩。
两面宿傩捏了捏她的脸,露出一个嗜血的笑容,倏地冲进被火焰吞噬的村庄,熊熊烈焰中传出惊恐的尖叫声。
源未来低头看着掌心里的玻璃球,淡蓝色光芒开始凝聚,涨潮般迅速涌了上来。
她踏上村庄里的小路,热浪扑面而来,火星漫天飞舞。
源未来循着地面瓢泼的血迹与被撕开的尸体,不停地往里走,来到一处没什么东西可烧的空地。她被浓烟呛得咳嗽几声,用手在鼻尖前扇了扇,然后看中流光溢彩的小球。
情绪满了。
她许愿“藤原氏的妻女疾病痊愈”将其捏碎,透过眼前飘浮消散的碎光,她看见了置身于火海间的两面宿傩。
两面宿傩的上衣被他扯开垂在腰际,袒露着肌肉壮硕的胸膛,橘红色火光映照在他健康的蜜色皮肤,为黑色咒纹增添了几暖意。他揪着一个不停挣扎的女人,徒轻松地剖开她的胸腹,扯出腹腔内的脏器,歪头看了看。
源未来没叫两面宿傩停下来,而是安静地看着他将女人随意地丢开,然后寻找还活着的人,杀掉他们。
几个村民拿着锄头围攻他,被他眨眼间切肉块。
源未来受到蛊惑般,目不转睛地看着他。
她看到两面宿傩笑得张狂又开怀,伸出余下的两条手臂。
大火,四条手臂的男人。
这个场景撞进源未来的视野,令她的头一阵阵发晕。她觉得这个场景很熟悉,仿佛曾在久远的时光中见过。
“怎么了?”两面宿傩突然出现在源未来面前,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。
源未来头晕目眩,意识开始模糊。
在她即将昏厥的时候,她终于反应过来。
靠,她一氧化碳中毒了!
……
源未来醒来是在陌生的房间。
她坐起来四处打量,这里的摆设与平氏房间的摆设相似,款式与图案稍不同。纸门绘花鸟图案,壁龛上挂着红日飞鹤挂轴,几帐上绘制着淡雅的花纹,奢华又雅致。
没猜错的话,她是在藤原氏的别庄。
现在应该是她的别庄了。
源未来起身走出房间,看见庭院里种着几棵红枫,红叶鲜艳。她踏上廊,走几步转个弯便瞧见正在给房顶砌瓦的匠人。
她四处走动,别庄规模不大,但是环境幽静,远对青山。
“一睡醒就到处走?”两面宿傩的声音从背后传来,源未来的后衣领被拉住。
源未来扭头,看见两面宿傩和里梅,笑:“这里挺不错的。”
以后就是他们的家了。
又过了三四天,别庄彻底建好,源未来与两面宿傩、里梅离开平氏,搬进别庄。
藤原很诚意,虽然源未来说过不用改建神社,但他还是在别庄前的路立起朱红色鸟居,送来不少神教的物品。
再两日,藤原家的女儿亲自登门拜访,或许是因为被源未来救了命,她的态度很热情。
然后她把源未来安利给了她认识的所贵女。
将近一周的时间,源未来每天聆听的都是贵女们想要变美的愿望,这个说想要眼睛大一些,那个说想要鼻头小一点,还说想要独一无二的衣服,甚至还祈求青春永驻的。
她们的祈愿都注不满玻璃球,源未来没提可以献祭,用“的祈愿不够虔诚”的理由将她们打发了。
没有注满祈愿的玻璃球,自然是进了源未来的口。
这些贵女们即使失败热情不退,还在家给源未来摆神棚,日日祈愿。托她们的福,源未来的身体没有之前那么虚弱了。
源未来打算建第二间神社,正思索可以实现谁的愿望,藤原再次求上了门。
他要在左大臣的争权中赢过橘氏。
报酬很丰厚,源未来思考过后没拒绝,正好她又白嫖了两面宿傩两具傀儡,想要试试怎么样。
她操纵傀儡杀了四十多人,实现了藤原的愿望。
自从亲自动了,源未来在游戏里彻底放飞自我。就像现实生活中不爱讲话的人能在网络上夸夸其谈,源未来释放了她“恶”的一面,如果在游戏里还要用道德束缚自己,那也太累了。
藤原之后,又其他贵族想在朝廷中获得话语权,前来找源未来。
只要给足够的钱或是为她建神社,源未来很少拒绝,她拉着两面宿傩在山州、和州、河州等地来回跑,杀人就像在游戏里刷怪。
……
转眼间来到六月中旬。
朝廷政权被源未来以实现各派愿望的方式搅得一团乱,今天天皇还夸九条家提议好,明天就骂九条家昨天的提议不过脑,翻脸速度全看源未来什么时候实现愿望。
民间也出现了传言,说大妖怪两面宿傩与一位祸津神形影不离,他们去往哪里就会给哪里带来灾祸,横尸遍野。
源未来听了传言后还反思了自己两天,是不是太放飞了。
结论就是,游戏里不放飞,去哪里放飞?
这天,源未来睡醒后觉得胃不舒服,她昨天晚上吃夜宵吃了太多椿饼。糯米不好消化,她现在有点犯恶心。
又贵族为了争权来找她,开口针对的就是她昨天实现愿望的对象。
源未来忍不住吐槽:“们贵族内卷这么厉害吗?”
贵族没听懂:“啊?”
源未来道:“没事。”
贵族离开后,源未来破天荒收到了麻仓叶王的来信。
他们已经一个多月没有联系,她以为麻仓叶王像里梅那样忘记了她的存在,现在看样子是没忘。
信上主要说两个内容:
第一,问最近朝廷乱七八糟是不是她的笔,调侃了她几句。
第二,邀请她下个月去平安京,参加七夕节的祭祀活动,顺便谈一谈先前聆听的愿望。
提到愿望,源未来想起她聆听过麻仓叶王的愿望,但是还没实现。她已经实现了里梅的愿望,可以不实现麻仓叶王的,但她好奇,想知道麻仓叶王什么愿望。
源未来找到坐在走廊边做傀儡的两面宿傩,把信给他看,问道:“们下个月去平安京呀?”
两面宿傩道:“想去就去。”
源未来好奇麻仓叶王的愿望,加上没见过七夕节的祭祀,闻言便高兴地说:“那我们带上里梅一起去。”
说曹操,曹操到。
里梅端着他熬的莲子鱼汤走过来。
源未来正好今天起床就觉得胃不舒服,原本里梅熬的莲子鱼汤并不腥,但是经过她身边时,她闻到鲜香的鱼汤竟然觉得味道点腥。
她实在难受,没忍住干呕一声。
三个人顿时沉默。
源未来想到她很久没来例假,她本来例假就不准,加上神明很难有子嗣,她就以为不来例假。
现在想想。
源未来:艹。
她不浪过头怀孕了吧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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