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 沉默的海啸
汹涌的海浪伴随着轰隆隆的巨响朝着他们袭来,怒吼着想要将他们击退,所有的声音被淹没在声势浩大的海浪中,想要击垮这座山。
水珠溅到她脸上,她下意识闭上了眼。
那一瞬间,她好像来到了一条长长的过道,昏暗、狭窄、寂静。
随着呱呱坠地她来到是这个世界上,一睁开眼睛就是母亲温柔的笑容,父亲扯着领结,满脸汗水,一脸欣喜地看着她。
她学会说话,学会直立行走,就像是父母那样。
母亲用小裙子和发夹将她装点得漂漂亮,她背着小书包快快乐乐去上学,她被男孩子掀了裙子,哭着跑去和老师告状,老师教训了那个男孩子,对她说:“你这样很容易被男孩子掀裙子的,下课之后不要乱跑,安安静静呆在座位上,他们就不会打扰你啦。”
她涨着通红的脸,张着嘴巴不知道说什么,只觉得老师那个眼神让她火辣辣得疼。
在那之后她就很抵触穿裙子,夏天甚至不穿短袖,母亲为她的改变感到疑惑,劝了很多次无效之后,不再给她买小裙子。
她看着路上走过穿着小裙子的女生,扯了扯自己的长裤,觉得很羡慕。
父亲告诉她做事情不要斤斤计较,要学会忍让,吃得苦中中苦方为人上人,能忍就忍。
于是她成长了长辈眼中最好的样子,穿着朴素,热爱学习,从不与人争执。
直到有一次被坏孩子当着面欺负,她指着他对父母告状。
父母说:“你怎么那么没用?”
她那一瞬间被击碎了,她不明白,她的忍受为什么会换来这种苛责。
她大哭着在风雪里离家出走,从此之后不再忍耐。
她当着父母的面骑在那个男孩身上用拳头作为武器,恶狠狠打回去,对父母的叫喊充耳不闻,她抓着他的头发,用膝盖顶他那根东西,在他痛苦狼嚎中获得了快感,那种快感伴随着打破以往平静的愧疚。
从此之后,以眼还眼,以牙还牙。
当她被欺负时,就撕掉软弱的皮囊,张牙舞爪咆哮着冲上去,带着一种执拗的疯狂。
她身上的枷锁一点一点脱落,她开始穿漂亮的小裙子,涂艳丽的口红,画最浓的眼妆。
因为她喜欢。
她事业有成,父母却苦恼她的婚姻,亲戚们嘲笑她老姑娘嫁不出去,在父母面前说嘴。
她轻蔑一笑,笑意盈盈谈起他们的孩子,在他们窘迫的面色下翩然而去。
昏暗的隧道被击碎,在一阵破碎声中,维妮睁开眼睛,她看着眼前马上要将他们淹没的巨浪,露出了曾经那个,不屑轻蔑的笑容。
所有想要将我击垮的,终究会让我变得更为强大。
她抬起手,万丈金光拔地而起,拉伸成屏障将海水挡在外面,海兽愤怒地用头撞击屏障,露出狰狞的獠牙。
欧若拉被女仆卸完妆躺在床上,她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在发呆。
母亲安妮拉开门进来,坐在床上。
“妈妈。”
“怎么了?我的宝贝。”
“女人一定要结婚吗?”
安妮沉默了一下,她棕色的头发温顺又温柔:“你为什么那么问呢?”
“这场宴会,其实是为了给我选一位丈夫对吧,我知道妈妈中意那位金色头发的青年,因为他体贴温柔,品行端正。”欧若拉伸了伸两条胳膊,她转过来盯着安妮的脸说:“我知道爸爸中意那位公爵的长子,因为他最有地位,他的父亲最忠诚。”
欧若拉吸了吸鼻子:“可是我不想这样。”
安妮摸了摸她的头发:“孩子,我们都是为了你好,你终究会结婚生子,如果丈夫对你好,能给你幸福的生活,那多么美好。”
“我的幸福一定要靠丈夫实现吗?”
她不等安妮回答快速说:“我知道有位小姐,她的未婚夫有好几位情人,她吃穿用度不亚于我,但是她总是很忧伤。我还知道有一位伯爵夫人,她的丈夫很有地位,在外面也很体贴温柔,但是我听说,她的丈夫会殴打她。”
“那只是传闻。”
“即便如此她们都不快乐,她们都嫁给了所有人认为的好丈夫,但是她们一点都不幸福。”
安妮沉默许久,她说:“那你想怎么样呢?你可以告诉我吗?”
欧若拉说:“我不希望我的幸福依附在某个人身上,他们因为父亲的地位尊重我,但是我希望,他们发自内心尊重我。”
安妮表情凝固了,身为一个平民,她嫁给约翰森,哪怕女仆都背后在说她,说她攀了高枝,这样就可以衣食无忧,任何爱情,在金钱和权利之下都显得世俗而庸俗。
她虽然生下了欧若拉,却不是帝国需要的。
他们需要一位和约翰森一样优秀的继承人,一位王子。
安妮闭了闭眼,她在欧若拉脸上亲吻了一下说:“睡吧,我的孩子。”
安妮提着灯走出去,蜡烛沉默地燃烧着,她走过昏暗的走廊,两边是雕塑一样的仆人。
海水击打在光屏上,村民们双手交握在胸前,他们在祈祷。
他们抬起头,看见海兽嘶鸣着疯狂翻滚。
魔女衣衫褴褛,赤着脚踩在海兽身上,她抓着它的犄角,勒住它的脖颈,凌乱的碎发下那双蓝色的眼睛燃烧着火焰。
海兽从乐园跌入地狱。
它倒下那刹那,人群开始狂欢,他们激动地互相拥抱。
它的瞳孔映出了魔女的脸。
映出那双还在燃烧火焰的眼睛。
它不甘心闭上了自己的眼睛,在炼狱中长眠,海浪退去,海水退回去了,被困在里面的山神笑了。
山神长长的裙摆摇曳过大地,白雪皑皑,盖在魔女的身上。
魔女扒开海兽的皮肉取出里面的魔晶,阳光折射在魔晶上闪烁着七彩的虹光,这让她想起帕拉斯的眼睛,也是那么美丽澄澈。
忠心耿耿的少年总是不求回报跟在她身边,成为她的影子。
可是维妮觉得那不是他应该有的样子。
维妮眺望远处,山脉延绵不断。
山的外面,是乐园,也是炼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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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珠溅到她脸上,她下意识闭上了眼。
那一瞬间,她好像来到了一条长长的过道,昏暗、狭窄、寂静。
随着呱呱坠地她来到是这个世界上,一睁开眼睛就是母亲温柔的笑容,父亲扯着领结,满脸汗水,一脸欣喜地看着她。
她学会说话,学会直立行走,就像是父母那样。
母亲用小裙子和发夹将她装点得漂漂亮,她背着小书包快快乐乐去上学,她被男孩子掀了裙子,哭着跑去和老师告状,老师教训了那个男孩子,对她说:“你这样很容易被男孩子掀裙子的,下课之后不要乱跑,安安静静呆在座位上,他们就不会打扰你啦。”
她涨着通红的脸,张着嘴巴不知道说什么,只觉得老师那个眼神让她火辣辣得疼。
在那之后她就很抵触穿裙子,夏天甚至不穿短袖,母亲为她的改变感到疑惑,劝了很多次无效之后,不再给她买小裙子。
她看着路上走过穿着小裙子的女生,扯了扯自己的长裤,觉得很羡慕。
父亲告诉她做事情不要斤斤计较,要学会忍让,吃得苦中中苦方为人上人,能忍就忍。
于是她成长了长辈眼中最好的样子,穿着朴素,热爱学习,从不与人争执。
直到有一次被坏孩子当着面欺负,她指着他对父母告状。
父母说:“你怎么那么没用?”
她那一瞬间被击碎了,她不明白,她的忍受为什么会换来这种苛责。
她大哭着在风雪里离家出走,从此之后不再忍耐。
她当着父母的面骑在那个男孩身上用拳头作为武器,恶狠狠打回去,对父母的叫喊充耳不闻,她抓着他的头发,用膝盖顶他那根东西,在他痛苦狼嚎中获得了快感,那种快感伴随着打破以往平静的愧疚。
从此之后,以眼还眼,以牙还牙。
当她被欺负时,就撕掉软弱的皮囊,张牙舞爪咆哮着冲上去,带着一种执拗的疯狂。
她身上的枷锁一点一点脱落,她开始穿漂亮的小裙子,涂艳丽的口红,画最浓的眼妆。
因为她喜欢。
她事业有成,父母却苦恼她的婚姻,亲戚们嘲笑她老姑娘嫁不出去,在父母面前说嘴。
她轻蔑一笑,笑意盈盈谈起他们的孩子,在他们窘迫的面色下翩然而去。
昏暗的隧道被击碎,在一阵破碎声中,维妮睁开眼睛,她看着眼前马上要将他们淹没的巨浪,露出了曾经那个,不屑轻蔑的笑容。
所有想要将我击垮的,终究会让我变得更为强大。
她抬起手,万丈金光拔地而起,拉伸成屏障将海水挡在外面,海兽愤怒地用头撞击屏障,露出狰狞的獠牙。
欧若拉被女仆卸完妆躺在床上,她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在发呆。
母亲安妮拉开门进来,坐在床上。
“妈妈。”
“怎么了?我的宝贝。”
“女人一定要结婚吗?”
安妮沉默了一下,她棕色的头发温顺又温柔:“你为什么那么问呢?”
“这场宴会,其实是为了给我选一位丈夫对吧,我知道妈妈中意那位金色头发的青年,因为他体贴温柔,品行端正。”欧若拉伸了伸两条胳膊,她转过来盯着安妮的脸说:“我知道爸爸中意那位公爵的长子,因为他最有地位,他的父亲最忠诚。”
欧若拉吸了吸鼻子:“可是我不想这样。”
安妮摸了摸她的头发:“孩子,我们都是为了你好,你终究会结婚生子,如果丈夫对你好,能给你幸福的生活,那多么美好。”
“我的幸福一定要靠丈夫实现吗?”
她不等安妮回答快速说:“我知道有位小姐,她的未婚夫有好几位情人,她吃穿用度不亚于我,但是她总是很忧伤。我还知道有一位伯爵夫人,她的丈夫很有地位,在外面也很体贴温柔,但是我听说,她的丈夫会殴打她。”
“那只是传闻。”
“即便如此她们都不快乐,她们都嫁给了所有人认为的好丈夫,但是她们一点都不幸福。”
安妮沉默许久,她说:“那你想怎么样呢?你可以告诉我吗?”
欧若拉说:“我不希望我的幸福依附在某个人身上,他们因为父亲的地位尊重我,但是我希望,他们发自内心尊重我。”
安妮表情凝固了,身为一个平民,她嫁给约翰森,哪怕女仆都背后在说她,说她攀了高枝,这样就可以衣食无忧,任何爱情,在金钱和权利之下都显得世俗而庸俗。
她虽然生下了欧若拉,却不是帝国需要的。
他们需要一位和约翰森一样优秀的继承人,一位王子。
安妮闭了闭眼,她在欧若拉脸上亲吻了一下说:“睡吧,我的孩子。”
安妮提着灯走出去,蜡烛沉默地燃烧着,她走过昏暗的走廊,两边是雕塑一样的仆人。
海水击打在光屏上,村民们双手交握在胸前,他们在祈祷。
他们抬起头,看见海兽嘶鸣着疯狂翻滚。
魔女衣衫褴褛,赤着脚踩在海兽身上,她抓着它的犄角,勒住它的脖颈,凌乱的碎发下那双蓝色的眼睛燃烧着火焰。
海兽从乐园跌入地狱。
它倒下那刹那,人群开始狂欢,他们激动地互相拥抱。
它的瞳孔映出了魔女的脸。
映出那双还在燃烧火焰的眼睛。
它不甘心闭上了自己的眼睛,在炼狱中长眠,海浪退去,海水退回去了,被困在里面的山神笑了。
山神长长的裙摆摇曳过大地,白雪皑皑,盖在魔女的身上。
魔女扒开海兽的皮肉取出里面的魔晶,阳光折射在魔晶上闪烁着七彩的虹光,这让她想起帕拉斯的眼睛,也是那么美丽澄澈。
忠心耿耿的少年总是不求回报跟在她身边,成为她的影子。
可是维妮觉得那不是他应该有的样子。
维妮眺望远处,山脉延绵不断。
山的外面,是乐园,也是炼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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