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七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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却说八月里正是吃螃蟹赏桂花的好时节,林安身子弱只尝两口夹子肉罢了,林如海因怕女儿碍着自己也不大喜欢未能尽兴,便吩咐叫人去寻了几篓子过来。果然黛玉十分喜悦,即刻下帖子请了各小姐妹过来,正配着端宁郡王府送来的好桂花,一应使人摆了席以供她们享乐。
“我原也有此意,自是家里得的螃蟹都不好,便只陪着我们老太太、太太用了一回便罢了。”卓秋蕊吃的高兴,又觉得在自家吃的不香,笑道:“想来我今日定能尽兴了。”
众人也都附议,一时吃到了兴头上,借着好酒季媛便提议说要作诗。“这么好的螃蟹,配着此情此景,我可已有了几首了,再不知你们如何?”
语罢便有人拍手叫好,只是郭琰最不耐烦这些,看着她们研墨提笔,因笑道:“你们这些大诗翁、女状元们又要大展其才了,我只好玩我的去了。”
说着她便跑到柳荫底下看鸥鹭做赏,黛玉也陪着众人胡乱写了一首应景,偏有韵安郡主瞅着两盆桂花直乐,趁着人不注意方才拉着她笑道:“这是夏家才培育出来的,都赶着送进宫去了,除了忠顺王伯伯从太皇那里抢了几盆子,余者竟是连我们府上都没有。我因进宫去陪着太后娘娘说话见过一回方才认得,不知你这儿几时也得了两盆子。”
“竟是这般难得?”黛玉闻言不觉有些惊讶,齐睿辰不是不受宠吗,那他是哪里弄来的?
见她这般,韵安郡主撑不住拿帕子掩着嘴笑了,直笑的黛玉红着脸求饶方才罢了,一时又偷偷告诉道:“放心吧,这是端宁王叔在忠顺伯伯那讨来的,还不是为了讨好你这位我未来的王婶儿。”
“哎呀,你越说越没个正经了。”黛玉被韵安郡主说的红了脸,当下坐不住了,也顾不得什么桂花夏家不夏家的,匆忙跑到正喂鱼儿吃食的房馨身边叫丫头好好的扇了会风方才罢了。
房馨见黛玉脸色粉红,韵安郡主又一脸的打趣,便拍着手笑道:“韵安姐姐说什么呢,怎么倒让玉儿你落荒而逃了。”
黛玉也抓了把食扔着逗趣,随口嘟囔了一句“没什么大不了的。”房馨自然也知道是何事,本想跟着取笑两句,又忽然想起一事来,瞧了瞧四周,正色道:“对了,我正有句话想问你,只是一直也不得机会。”
彼时众人各自玩闹,倒也没人注意她两个,房馨便悄声问道:“我记得那一次你外祖家的亲戚姑娘们过来,好像有一家姓薛的不是?”
“是有这么一家,就是前儿出了事的那个薛家。”
得了黛玉的肯定,房馨扔下手里的东西,拉着黛玉至廊上坐下,方道:“倒是有这么个缘故。你也知道我父亲掌管翰林院,底下有一位姓梅的大人,原是他们家有意想要求娶我表姨妈家的姐姐。虽说梅家门第是低了些,但是这桩婚事倒也相配,我表姨妈原是想应的,偏这后来不知听谁说的,那梅家大爷早些年就定了亲,又恍惚说是金陵薛家一脉的,今儿我出门时正碰见我表姨妈过来,看见你这会子想起来不免白问一句。”
梅翰林?
黛玉几乎可以肯定这说的就是和薛宝琴定亲的那个梅翰林家了,只是眼下薛蝌等人不知身在何处,按理她是不应该知道这事儿的,只好低头想了一番,方道:“这说的必不是那日姐姐原见过的薛家姑娘了,这位姑娘在妹妹外祖家住了几年,妹妹可以肯定她至今仍未定亲。不过这薛家在金陵仍有分支,想来是应在那里了。”
房馨听了也说有理,又叹道:“我表姨妈本欲派人去金陵打听,只是我表姨丈不允,说是梅家传出这样的风儿来,定是不妥,直接就拒了这门亲事,我这姐姐好歹才能松了口气。对了,我听说史侯府家的大姑娘许给你外祖家二房的公子了?”
“是有这么回事。”郭琰正巧走过来听到这话,便笑着坐到了黛玉旁边,道:“南安太妃一直喜欢她,前儿在我们府上还说起这事来呢,只是我母亲叫日后少与她们家姑娘往来,缘故我就不知道了,今儿还想着要问问玉儿呢。”
黛玉却也不知缘故,想着明日过去太师府请安定要问问方氏,自己胡乱猜了一番倒觉得必是因为金麒麟之语传扬了出去,想不到影响这般大,竟还牵扯到了史家其余的姑娘,心里一阵叹惜,因架不住郭琰问话,只好笑道:“咱们本也与她们不熟,你问这个做什么,可是也想嫁了不成?”
众人笑闹了一番,郭琰又嚷着说要喝酒,叫韵安郡主拉着她狠灌了几杯,又吃了一回螃蟹方才散了。
今日高兴,黛玉不免也多饮了几杯,送走众人便洗了澡歇下了,谁知荣府那边贾母等见了她使绿柳送过去的螃蟹等物又都觉高兴,也治了酒席取乐,因只有三春陪着,便打发人要接她和林安过去,连凤姐也使了人过来叫她务必答应。黛玉醒后听说,因来人一直等着,她到底也念着凤姐怀胎辛苦,想是要找她说话,就应下了,因林安没有兴致,换了衣裳自跟人过去。
到了贾母跟前,众人都在,请了安才坐下凤姐儿就在旁指着她笑道:“林妹妹可是馋我呢,明知道我爱这个,偏如今不能吃,她就送过来好几篓子,可怜不知哪里得罪了妹妹,竟是这么欺负人了。”
众人听了都乐,贾母笑道:“说的怪可怜见的,你如今是咱们家的功臣,等日后你想吃多少吃多少,只如今切记不能碰,你妹妹心里想着我可也从没忘了你,我这玉儿原是最招人疼的。怎么,你当我不知道,她特意给你送了几匣子的好点心,这会子你还不道谢反质问上了。”
黛玉听了便也笑着就问凤姐,正赶上周瑞家的进来,附在凤姐耳边说了几句,贾母等人见了自然要问,因听说是来投靠的王家亲戚,贾母来了兴致,只叫领进来见见,宝玉等也觉得新鲜,皆都十分好奇。
一时果然是刘姥姥领着板儿跟着平儿等进来,黛玉见她穿着打扮虽然穷苦,却也是干干净净,说话见识果然不俗,心里也觉得喜欢。吃过晚饭鸳鸯等让她洗了澡换了衣服出来,正巧又和王嬷嬷走了个对面,王嬷嬷倒未如何,却是刘姥姥直瞅着她不妨,正巧叫贾母看见,便笑道:“老亲家看什么呢,这是我外孙女的奶妈子。”
“哎哟,老寿星,你说我怎么瞧着这位老姐姐面善的很,敢问老姐姐一声,那一年可在府门口的街上见过我不曾?”
这么一说王嬷嬷也想了起来,可不就是那一年的老奶奶和小哥儿么,两个拉着手笑了一回,又跟众人说了缘故,贾母便拉着黛玉对刘姥姥笑道:“这就是我外孙女的善心了,天可怜见的,她娘去得早,那会子我接来身边养活,机缘巧合认了刘太师家礼部尚书大人的夫人做正经的干女儿,后来她老子封了靖远侯便家去了,偏又得了皇后娘娘看重,赏了嬷嬷宫女在身边服侍着,就是太后她老人家也夸好,这不上月太皇才下了旨,把我这外孙女许给了端宁郡王爷做正妃。”
一语说的刘姥姥眼冒金星,听着贾母满嘴的贵人口里不住的念佛,又拿眼细瞧了黛玉就要跪下磕头,黛玉忙叫人拦住了,刘姥姥到底还是拉着板儿作了揖,方又笑道:“原就是应该要好好谢姑娘的,姑娘当日赏了我那些银子,果然好人有好报,我这是几世修来的福气,如今这张老脸竟还能见到王妃娘娘,哎哟上回进了一次府里就够我这一辈子不白活的了,眼下这竟是再不敢想的天大福分了。”
说的众人又都笑了,独宝玉看着黛玉心里有些闷闷的,倒是探春拉了拉他的衣袖,宝玉想起湘云来心里倒也甜蜜,方才好了。
“都是外祖母,有的没的就说这些没用的。”黛玉也觉得不好意思,上月十二是齐睿辰的生日,宫里当天就出了赐婚的旨意,如今众人常拿这话来打趣,倒叫她心里也生出一丝期盼来。
众人不免又随着刘姥姥的话恭喜一番,许是因为这么个缘故,刘姥姥竟没说女孩雪地里抽柴一事,竟直接编了神佛的话说给众人听,黛玉如今也是虔诚,可不就也听住了,独贾宝玉又不知因为何故垂头丧气的坐在一旁,闷闷不乐。
玩笑了半晌,待贾母乏了众人各自回去,黛玉犹还想着怎么也少了走水一事,难不成真是叫刘姥姥给说出来的?心里想着此事,回了梨香院又见贾环竟然也在,正等着她,黛玉不免吃惊,忙细问缘故。
“林姐姐放心,彩霞那边出了事后,老爷就求了老太太叫把我接回来了,如今太太不管事,虽说每日里多叫我抄些佛经供奉,却也比从前强了许多。”贾环去了铁槛寺也有一年多的功夫,黛玉瞧着他似成熟稳重了不少,言谈举止也不复往日形容,心下不免感叹,好言劝慰了几句,贾环竟也一一都听了进去。
“我在寺里无事,每日跟着主持学习,不但改了从前许多毛病,就是学问也大有长进,林姐姐可放心吧,我再不会不知好歹了。”
贾环如此,黛玉也觉得欣慰,总归看着人改邪归正比一条道走到黑的强,只是因着今日匆匆赶来并没带多少东西,林安素性喜洁他的东西也不好随意送人,黛玉考虑片刻便叫碧溪去了一包碎银子过来,亲自递到贾环手里,道:“这个你拿着,也别推辞,你如今既然学好了,我自然能帮一把的就要帮一把,府里的情形你我都明白,没有银子如何能行呢,只是不许乱花,叫我知道了日后有你的好。再者三妹妹那里也不容易,你凡事多想开些。”
探春如今过得艰难,且大观园里最会作诗的钗黛云三人都不在,这诗社自然也起不成了,王夫人如今不管家,手里有大半的空闲时间,彩霞还在养身子,且这一切都因赵姨娘而起,不磋磨探春磋磨谁呢。
贾环闻言便低了头,许久方才叹道:“三姐姐一向只认太太,都是命,也怨不得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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却说八月里正是吃螃蟹赏桂花的好时节,林安身子弱只尝两口夹子肉罢了,林如海因怕女儿碍着自己也不大喜欢未能尽兴,便吩咐叫人去寻了几篓子过来。果然黛玉十分喜悦,即刻下帖子请了各小姐妹过来,正配着端宁郡王府送来的好桂花,一应使人摆了席以供她们享乐。
“我原也有此意,自是家里得的螃蟹都不好,便只陪着我们老太太、太太用了一回便罢了。”卓秋蕊吃的高兴,又觉得在自家吃的不香,笑道:“想来我今日定能尽兴了。”
众人也都附议,一时吃到了兴头上,借着好酒季媛便提议说要作诗。“这么好的螃蟹,配着此情此景,我可已有了几首了,再不知你们如何?”
语罢便有人拍手叫好,只是郭琰最不耐烦这些,看着她们研墨提笔,因笑道:“你们这些大诗翁、女状元们又要大展其才了,我只好玩我的去了。”
说着她便跑到柳荫底下看鸥鹭做赏,黛玉也陪着众人胡乱写了一首应景,偏有韵安郡主瞅着两盆桂花直乐,趁着人不注意方才拉着她笑道:“这是夏家才培育出来的,都赶着送进宫去了,除了忠顺王伯伯从太皇那里抢了几盆子,余者竟是连我们府上都没有。我因进宫去陪着太后娘娘说话见过一回方才认得,不知你这儿几时也得了两盆子。”
“竟是这般难得?”黛玉闻言不觉有些惊讶,齐睿辰不是不受宠吗,那他是哪里弄来的?
见她这般,韵安郡主撑不住拿帕子掩着嘴笑了,直笑的黛玉红着脸求饶方才罢了,一时又偷偷告诉道:“放心吧,这是端宁王叔在忠顺伯伯那讨来的,还不是为了讨好你这位我未来的王婶儿。”
“哎呀,你越说越没个正经了。”黛玉被韵安郡主说的红了脸,当下坐不住了,也顾不得什么桂花夏家不夏家的,匆忙跑到正喂鱼儿吃食的房馨身边叫丫头好好的扇了会风方才罢了。
房馨见黛玉脸色粉红,韵安郡主又一脸的打趣,便拍着手笑道:“韵安姐姐说什么呢,怎么倒让玉儿你落荒而逃了。”
黛玉也抓了把食扔着逗趣,随口嘟囔了一句“没什么大不了的。”房馨自然也知道是何事,本想跟着取笑两句,又忽然想起一事来,瞧了瞧四周,正色道:“对了,我正有句话想问你,只是一直也不得机会。”
彼时众人各自玩闹,倒也没人注意她两个,房馨便悄声问道:“我记得那一次你外祖家的亲戚姑娘们过来,好像有一家姓薛的不是?”
“是有这么一家,就是前儿出了事的那个薛家。”
得了黛玉的肯定,房馨扔下手里的东西,拉着黛玉至廊上坐下,方道:“倒是有这么个缘故。你也知道我父亲掌管翰林院,底下有一位姓梅的大人,原是他们家有意想要求娶我表姨妈家的姐姐。虽说梅家门第是低了些,但是这桩婚事倒也相配,我表姨妈原是想应的,偏这后来不知听谁说的,那梅家大爷早些年就定了亲,又恍惚说是金陵薛家一脉的,今儿我出门时正碰见我表姨妈过来,看见你这会子想起来不免白问一句。”
梅翰林?
黛玉几乎可以肯定这说的就是和薛宝琴定亲的那个梅翰林家了,只是眼下薛蝌等人不知身在何处,按理她是不应该知道这事儿的,只好低头想了一番,方道:“这说的必不是那日姐姐原见过的薛家姑娘了,这位姑娘在妹妹外祖家住了几年,妹妹可以肯定她至今仍未定亲。不过这薛家在金陵仍有分支,想来是应在那里了。”
房馨听了也说有理,又叹道:“我表姨妈本欲派人去金陵打听,只是我表姨丈不允,说是梅家传出这样的风儿来,定是不妥,直接就拒了这门亲事,我这姐姐好歹才能松了口气。对了,我听说史侯府家的大姑娘许给你外祖家二房的公子了?”
“是有这么回事。”郭琰正巧走过来听到这话,便笑着坐到了黛玉旁边,道:“南安太妃一直喜欢她,前儿在我们府上还说起这事来呢,只是我母亲叫日后少与她们家姑娘往来,缘故我就不知道了,今儿还想着要问问玉儿呢。”
黛玉却也不知缘故,想着明日过去太师府请安定要问问方氏,自己胡乱猜了一番倒觉得必是因为金麒麟之语传扬了出去,想不到影响这般大,竟还牵扯到了史家其余的姑娘,心里一阵叹惜,因架不住郭琰问话,只好笑道:“咱们本也与她们不熟,你问这个做什么,可是也想嫁了不成?”
众人笑闹了一番,郭琰又嚷着说要喝酒,叫韵安郡主拉着她狠灌了几杯,又吃了一回螃蟹方才散了。
今日高兴,黛玉不免也多饮了几杯,送走众人便洗了澡歇下了,谁知荣府那边贾母等见了她使绿柳送过去的螃蟹等物又都觉高兴,也治了酒席取乐,因只有三春陪着,便打发人要接她和林安过去,连凤姐也使了人过来叫她务必答应。黛玉醒后听说,因来人一直等着,她到底也念着凤姐怀胎辛苦,想是要找她说话,就应下了,因林安没有兴致,换了衣裳自跟人过去。
到了贾母跟前,众人都在,请了安才坐下凤姐儿就在旁指着她笑道:“林妹妹可是馋我呢,明知道我爱这个,偏如今不能吃,她就送过来好几篓子,可怜不知哪里得罪了妹妹,竟是这么欺负人了。”
众人听了都乐,贾母笑道:“说的怪可怜见的,你如今是咱们家的功臣,等日后你想吃多少吃多少,只如今切记不能碰,你妹妹心里想着我可也从没忘了你,我这玉儿原是最招人疼的。怎么,你当我不知道,她特意给你送了几匣子的好点心,这会子你还不道谢反质问上了。”
黛玉听了便也笑着就问凤姐,正赶上周瑞家的进来,附在凤姐耳边说了几句,贾母等人见了自然要问,因听说是来投靠的王家亲戚,贾母来了兴致,只叫领进来见见,宝玉等也觉得新鲜,皆都十分好奇。
一时果然是刘姥姥领着板儿跟着平儿等进来,黛玉见她穿着打扮虽然穷苦,却也是干干净净,说话见识果然不俗,心里也觉得喜欢。吃过晚饭鸳鸯等让她洗了澡换了衣服出来,正巧又和王嬷嬷走了个对面,王嬷嬷倒未如何,却是刘姥姥直瞅着她不妨,正巧叫贾母看见,便笑道:“老亲家看什么呢,这是我外孙女的奶妈子。”
“哎哟,老寿星,你说我怎么瞧着这位老姐姐面善的很,敢问老姐姐一声,那一年可在府门口的街上见过我不曾?”
这么一说王嬷嬷也想了起来,可不就是那一年的老奶奶和小哥儿么,两个拉着手笑了一回,又跟众人说了缘故,贾母便拉着黛玉对刘姥姥笑道:“这就是我外孙女的善心了,天可怜见的,她娘去得早,那会子我接来身边养活,机缘巧合认了刘太师家礼部尚书大人的夫人做正经的干女儿,后来她老子封了靖远侯便家去了,偏又得了皇后娘娘看重,赏了嬷嬷宫女在身边服侍着,就是太后她老人家也夸好,这不上月太皇才下了旨,把我这外孙女许给了端宁郡王爷做正妃。”
一语说的刘姥姥眼冒金星,听着贾母满嘴的贵人口里不住的念佛,又拿眼细瞧了黛玉就要跪下磕头,黛玉忙叫人拦住了,刘姥姥到底还是拉着板儿作了揖,方又笑道:“原就是应该要好好谢姑娘的,姑娘当日赏了我那些银子,果然好人有好报,我这是几世修来的福气,如今这张老脸竟还能见到王妃娘娘,哎哟上回进了一次府里就够我这一辈子不白活的了,眼下这竟是再不敢想的天大福分了。”
说的众人又都笑了,独宝玉看着黛玉心里有些闷闷的,倒是探春拉了拉他的衣袖,宝玉想起湘云来心里倒也甜蜜,方才好了。
“都是外祖母,有的没的就说这些没用的。”黛玉也觉得不好意思,上月十二是齐睿辰的生日,宫里当天就出了赐婚的旨意,如今众人常拿这话来打趣,倒叫她心里也生出一丝期盼来。
众人不免又随着刘姥姥的话恭喜一番,许是因为这么个缘故,刘姥姥竟没说女孩雪地里抽柴一事,竟直接编了神佛的话说给众人听,黛玉如今也是虔诚,可不就也听住了,独贾宝玉又不知因为何故垂头丧气的坐在一旁,闷闷不乐。
玩笑了半晌,待贾母乏了众人各自回去,黛玉犹还想着怎么也少了走水一事,难不成真是叫刘姥姥给说出来的?心里想着此事,回了梨香院又见贾环竟然也在,正等着她,黛玉不免吃惊,忙细问缘故。
“林姐姐放心,彩霞那边出了事后,老爷就求了老太太叫把我接回来了,如今太太不管事,虽说每日里多叫我抄些佛经供奉,却也比从前强了许多。”贾环去了铁槛寺也有一年多的功夫,黛玉瞧着他似成熟稳重了不少,言谈举止也不复往日形容,心下不免感叹,好言劝慰了几句,贾环竟也一一都听了进去。
“我在寺里无事,每日跟着主持学习,不但改了从前许多毛病,就是学问也大有长进,林姐姐可放心吧,我再不会不知好歹了。”
贾环如此,黛玉也觉得欣慰,总归看着人改邪归正比一条道走到黑的强,只是因着今日匆匆赶来并没带多少东西,林安素性喜洁他的东西也不好随意送人,黛玉考虑片刻便叫碧溪去了一包碎银子过来,亲自递到贾环手里,道:“这个你拿着,也别推辞,你如今既然学好了,我自然能帮一把的就要帮一把,府里的情形你我都明白,没有银子如何能行呢,只是不许乱花,叫我知道了日后有你的好。再者三妹妹那里也不容易,你凡事多想开些。”
探春如今过得艰难,且大观园里最会作诗的钗黛云三人都不在,这诗社自然也起不成了,王夫人如今不管家,手里有大半的空闲时间,彩霞还在养身子,且这一切都因赵姨娘而起,不磋磨探春磋磨谁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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