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1 章
楼梯上这时响起脚步声,小孩像惊弓之鸟一样弹起来。水月侧过身子,目光与下楼的长谷部对上。
“大将。”长谷部脚步还有些虚浮,声音也不是那么中气十足。“我……”
水月已经搀扶住了他的肩膀。“怎么自己一个人就下楼来了,身体好些了吗?拜托织田作买的东西已经带回来了,我正想着要给你送上去。”
小孩惴惴不安地站在旁边,他连大将是什么意思都不能理解,只是单纯害怕长谷部无形中散出的锋芒,这让他坐立不安。
水月还要帮长谷部夹菜,长谷部急忙自己将饭盒捧起来,“没关系的,主想吃什么,我来帮主布菜。”
水月并没有感到饥饿,看着长谷部毕恭毕敬的模样想了想说了两样比较喜欢的。长谷部于是抱着盒子去厨房了,水月微笑着叹了口气坐下来,拉着男孩子也重新坐到了沙发上。
“别害怕,他只是看着有些凶,并不是什么坏人。”
是水月说的,男孩子顷刻间就相信了。
“你之前说遭遇了可怕的人,有伤到哪里吗?”水月又柔声问他。“我这里还有药酒和纱布,如果受伤那么一定要告诉我。”
小孩摇了摇头,好像有点不好意思。“没有,我哪里也没有被伤到,但是……”
他的脸色又青白了起来。“那家伙……那家伙只是看到,我们就……我们就……”
以他贫瘠的词汇,难以形容出当时的心情。只是被看了一眼而已,就好像……好像……好像待在即将要倒塌的楼下面一样!
看到他紧张的表现,水月没有再问他那究竟有多可怕。她的态度依然很温柔,抚慰着怀中小孩子紧绷的神经。“那那个可怕的家伙后来有没有被制服?”
男孩子被引导着说出后面的事,也放松下来。“他走了。”
他声音还带着放松雀跃,“他离开了我们这里,我们没有事了!”
颠三倒四,缺乏关键信息,充满情绪性的发言。
水月只是浅浅一笑。
男孩子情绪不太稳定,他将没有事重复了两遍,好像从这个事实里又获取了一些力量。这才从那短暂又可怕的记忆中挣脱出来,重新将七零八落的语言组织了一下,试图给水月讲的更清楚。
“没人知道是怎么回事,那个可怕的家伙就忽然出现在我们面前。然后……我们中的一个孩子正好挡在他面前,小樱不知道发什么疯,忽然就冲过去了。小樱……似乎也是异能力者。忽然冲上去大概就是异能的觉醒吧,让我们快点跑。那个男人太可怕了,所以我们都照做了。织田作先生被声音吸引过来,但是赶过去的时候他们两个都已经不见了。”
“所以织田作先生请我来送这个,他本人好像要去追查这件事。”
说到这里,男孩子对水月笑了一下,希望能证明自己已经不怕了,反过来不希望眼前美丽又优雅的‘神祇’为自己而担心。“现在已经没有事了,什么事都没有了。”后面的情况他什么都不知道了,水月也听的出来,更没有刻意追问他织田作和那个小樱后面下落的打算。长谷部已经将菜摆上了餐桌,水月没有吝啬,取了一只龙虾给一看就长期匮乏食物的瘦弱男孩。
那孩子的眼睛又亮了,就像得到糖的时候一样。
这是比任何言语都更具有实际效用的抚慰,他很快又沉浸到了顶级龙虾肉那完美的口感中去。这是他这一辈子也没有尝过的东西,第一口下去的时候,他简直觉得这一辈子已经值了。就算这个时候死去了,也没有什么好再值得遗憾的事了。
水月又给他倒了饮料,饮料是甜的,比什锦糖还要令人着迷。
香甜的滋味很快又让男孩子沦陷进了此时的人间天堂,他的脑子又变得迷迷糊糊起来,那些恐惧也随他远去了。他记起来那些可怕回忆时很快,忘记时更快,连带生死未卜的同伴一起丢到九霄云外。这样寡情的能力令所有正常长大的孩子心寒,对于他来说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。
水月不追问,长谷部也不追问。作为刀剑存在最近才化形的压切长谷部,比起超市的促销手段他还是更清楚什么是血和痛。假如一个孩子身边重要的人和东西总是毁灭,无论如何他也不能长得情深义重的,否则折磨的只会是他自己。
长谷部身体虚着,满桌美食也只是稍微提起了一点他的食欲。他随便吃了两口让水月不用担心他饿着,注意力就转到了其他地方。“有一件事,我……”
话才刚起了一个头,门铃就又响了。但凡长谷部在场且没有软到站不起来,他绝不可能让水月去开门。水月无奈笑着看他去开门,坐在餐桌边剥蟹腿,将蟹肉放到旁边小孩子的碗里。
织田作之助很快跟着长谷部进来了,他身上带着比男孩子身上浓重十倍的血腥气,崭新的外套下包裹着大大小小的伤口,和长谷部一前一后地交谈着。
长谷部:“……你居然还活着。”
织田作之助:“那个男人……或许不能称之为人,他恐怕和你一样。”
水月掩着那男孩子的眼睛,示意他们上楼。长谷部领着织田作之助上去,从某个房间里翻出一个急救箱来。织田作之助在他后面阻止他,“我是上过药过来的。”
长谷部可以解释,不过这时候他因为身体的虚弱没什么兴致,直接上手扒掉了织田作之助的衣服,露出底下结实的胴体。并看似十分不讲道理地把他的绷带全拆了,重新糊了一遍药上去。
伤口痛感开始减弱的时候,织田作之助意识到重新上药的必要性——这药比他平时用的好太多了。
长谷部这时候才言简意赅地问,“情况?”
“买东西回来的时候撞上殴打幼女的场面……”
织田作之助养着五个跟他毫无血缘关系却流离失所的孩子,为了他们的安全成长而将赚到的钱几乎全部花了出去。佛到他这种程度的人,看到小孩子快被杀死,实在是很难袖手旁观的。
就像男孩子说的,名为小樱的小女孩也是异能力者,所以没有被对方一照面就杀死。但是之后就不一定了……织田作之助追着过去帮忙,把东西交给那个男孩子带回来。
追过去帮忙的结果就是眼下这样子。
长谷部扫了眼织田作之助的身体,大大小小擦伤贯穿伤毒伤。好几道伤口都挨着要害,如果不是名为天衣无缝的异能力,他恐怕已经死了很多很多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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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将。”长谷部脚步还有些虚浮,声音也不是那么中气十足。“我……”
水月已经搀扶住了他的肩膀。“怎么自己一个人就下楼来了,身体好些了吗?拜托织田作买的东西已经带回来了,我正想着要给你送上去。”
小孩惴惴不安地站在旁边,他连大将是什么意思都不能理解,只是单纯害怕长谷部无形中散出的锋芒,这让他坐立不安。
水月还要帮长谷部夹菜,长谷部急忙自己将饭盒捧起来,“没关系的,主想吃什么,我来帮主布菜。”
水月并没有感到饥饿,看着长谷部毕恭毕敬的模样想了想说了两样比较喜欢的。长谷部于是抱着盒子去厨房了,水月微笑着叹了口气坐下来,拉着男孩子也重新坐到了沙发上。
“别害怕,他只是看着有些凶,并不是什么坏人。”
是水月说的,男孩子顷刻间就相信了。
“你之前说遭遇了可怕的人,有伤到哪里吗?”水月又柔声问他。“我这里还有药酒和纱布,如果受伤那么一定要告诉我。”
小孩摇了摇头,好像有点不好意思。“没有,我哪里也没有被伤到,但是……”
他的脸色又青白了起来。“那家伙……那家伙只是看到,我们就……我们就……”
以他贫瘠的词汇,难以形容出当时的心情。只是被看了一眼而已,就好像……好像……好像待在即将要倒塌的楼下面一样!
看到他紧张的表现,水月没有再问他那究竟有多可怕。她的态度依然很温柔,抚慰着怀中小孩子紧绷的神经。“那那个可怕的家伙后来有没有被制服?”
男孩子被引导着说出后面的事,也放松下来。“他走了。”
他声音还带着放松雀跃,“他离开了我们这里,我们没有事了!”
颠三倒四,缺乏关键信息,充满情绪性的发言。
水月只是浅浅一笑。
男孩子情绪不太稳定,他将没有事重复了两遍,好像从这个事实里又获取了一些力量。这才从那短暂又可怕的记忆中挣脱出来,重新将七零八落的语言组织了一下,试图给水月讲的更清楚。
“没人知道是怎么回事,那个可怕的家伙就忽然出现在我们面前。然后……我们中的一个孩子正好挡在他面前,小樱不知道发什么疯,忽然就冲过去了。小樱……似乎也是异能力者。忽然冲上去大概就是异能的觉醒吧,让我们快点跑。那个男人太可怕了,所以我们都照做了。织田作先生被声音吸引过来,但是赶过去的时候他们两个都已经不见了。”
“所以织田作先生请我来送这个,他本人好像要去追查这件事。”
说到这里,男孩子对水月笑了一下,希望能证明自己已经不怕了,反过来不希望眼前美丽又优雅的‘神祇’为自己而担心。“现在已经没有事了,什么事都没有了。”后面的情况他什么都不知道了,水月也听的出来,更没有刻意追问他织田作和那个小樱后面下落的打算。长谷部已经将菜摆上了餐桌,水月没有吝啬,取了一只龙虾给一看就长期匮乏食物的瘦弱男孩。
那孩子的眼睛又亮了,就像得到糖的时候一样。
这是比任何言语都更具有实际效用的抚慰,他很快又沉浸到了顶级龙虾肉那完美的口感中去。这是他这一辈子也没有尝过的东西,第一口下去的时候,他简直觉得这一辈子已经值了。就算这个时候死去了,也没有什么好再值得遗憾的事了。
水月又给他倒了饮料,饮料是甜的,比什锦糖还要令人着迷。
香甜的滋味很快又让男孩子沦陷进了此时的人间天堂,他的脑子又变得迷迷糊糊起来,那些恐惧也随他远去了。他记起来那些可怕回忆时很快,忘记时更快,连带生死未卜的同伴一起丢到九霄云外。这样寡情的能力令所有正常长大的孩子心寒,对于他来说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。
水月不追问,长谷部也不追问。作为刀剑存在最近才化形的压切长谷部,比起超市的促销手段他还是更清楚什么是血和痛。假如一个孩子身边重要的人和东西总是毁灭,无论如何他也不能长得情深义重的,否则折磨的只会是他自己。
长谷部身体虚着,满桌美食也只是稍微提起了一点他的食欲。他随便吃了两口让水月不用担心他饿着,注意力就转到了其他地方。“有一件事,我……”
话才刚起了一个头,门铃就又响了。但凡长谷部在场且没有软到站不起来,他绝不可能让水月去开门。水月无奈笑着看他去开门,坐在餐桌边剥蟹腿,将蟹肉放到旁边小孩子的碗里。
织田作之助很快跟着长谷部进来了,他身上带着比男孩子身上浓重十倍的血腥气,崭新的外套下包裹着大大小小的伤口,和长谷部一前一后地交谈着。
长谷部:“……你居然还活着。”
织田作之助:“那个男人……或许不能称之为人,他恐怕和你一样。”
水月掩着那男孩子的眼睛,示意他们上楼。长谷部领着织田作之助上去,从某个房间里翻出一个急救箱来。织田作之助在他后面阻止他,“我是上过药过来的。”
长谷部可以解释,不过这时候他因为身体的虚弱没什么兴致,直接上手扒掉了织田作之助的衣服,露出底下结实的胴体。并看似十分不讲道理地把他的绷带全拆了,重新糊了一遍药上去。
伤口痛感开始减弱的时候,织田作之助意识到重新上药的必要性——这药比他平时用的好太多了。
长谷部这时候才言简意赅地问,“情况?”
“买东西回来的时候撞上殴打幼女的场面……”
织田作之助养着五个跟他毫无血缘关系却流离失所的孩子,为了他们的安全成长而将赚到的钱几乎全部花了出去。佛到他这种程度的人,看到小孩子快被杀死,实在是很难袖手旁观的。
就像男孩子说的,名为小樱的小女孩也是异能力者,所以没有被对方一照面就杀死。但是之后就不一定了……织田作之助追着过去帮忙,把东西交给那个男孩子带回来。
追过去帮忙的结果就是眼下这样子。
长谷部扫了眼织田作之助的身体,大大小小擦伤贯穿伤毒伤。好几道伤口都挨着要害,如果不是名为天衣无缝的异能力,他恐怕已经死了很多很多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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