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八章:十年因缘
就在脑海中蹦出这个念头的时候,走在前面的凡向我高呼起来:
“伊万,看,我们到了,当年的那个营地!”
我这才回过神来,环顾四周——破损的栅栏,破旧的帐篷,早已熄灭不知多少时日的篝火,被遗弃不要的锅碗瓢盆——这里显然是一个废弃的小小营地。
而凡现在站在一顶破败的帐篷门前,那帐篷,我依稀记得,当年自己和亚南曾在里面睡过。是吗,是这里啊,确实挺令人怀念的呢。
是我和亚南刚刚被传送到龙角峰大陆,与剑鱼小队相遇后所逗留过的据点。
也正是在这里,我俩被魔族的斑鸠掳走,经历生死的危机,后又经过辗转反侧被卖到了那座白螺城,开始了我们十年的“童年”生涯。
这里,是这段岁月开始的地方呢。
“都破败成这个样子了呢,这个营地。”阿龙举目四顾,感叹了一声。
“是呢,自从艾丽病了,咱们小队就再没来过这个营地,没想到,现在已经荒废了啊……时间真是个可怕的东西呢。”连向来大大咧咧的凡,竟也伤感了起来。
“……伊万,你不要紧吧?”看我的神色有些惆怅,艾丽担心地走到我的身边,歉然道,“毕竟这里有你不好的回忆呢,当年斑鸠他……”
“没事的,艾丽姐,都过去了,你们也不要因此自责。没有与你们相遇,我和亚南都早就冻死在荒野了,哪里还会有今天。”我轻轻笑了笑。
“对啊,那会在那个遗迹入口,竟然会莫名地碰到两个小孩子,我们当时真是吓了一大跳呢,更别说亚南那家伙,当时还只有一岁吧,竟然直接干翻了那只白熊,简直是……”凡自顾自地回忆了起来,我却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词眼!
“凡,你、你刚刚说什么?”我震惊地冲上前,紧紧地抓住凡的双臂问道。
“唉?我、我说亚南那孩子当年干翻了……”凡被我这突如其来的态度有些吓住了。
“不是,前面那句,你说,遗迹入口!什么遗迹入口?”我激动地追问着,一旁的月华也凑了过来,神情严肃地聆听起来。
“哦,这件事啊,就是咱们第一次相遇的那个山洞啊,那是一座低级遗迹的入口啦。”凡恍然大悟,解释道,“那天风雪太大,我们就想着,与其在野外狩猎,不如进到遗迹里去吧,既能避风雪,又能顺便狩猎误入其中的魔兽,可是没想到才进去没多久就遇到了一头白熊,还对我们穷追猛打的,这才落荒而逃跑了出来,接下来,就是遇到你们之后的事了……”
“遗迹……那个山洞,是个遗迹?”我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,呆立原地喃喃道。
“对啊,是个名不见经传的低级遗迹,在这附近打猎的人都知道,因为里面道路很单一,馈赠的物品又都很差,所以基本不会有人感兴趣去探索……怎么,伊万你有兴趣?”凡不解地看着一脸凝重的我。
那个山洞,竟然是个遗迹,十年前,我和亚南经过传送后,离得那么近的地方,就是一个遗迹?
我怔怔地望了月华一眼——我俩耗费了三四年光阴,才寻找到北方的别离之谷,付出了莫大的牺牲进行探索,结果,离白螺城这么近的地方,竟然就存在着一座遗迹?
月华显然也懵了。
“……为什么,为什么这里有座遗迹的消息从来都没有在城里传开啊!!”
突然间,月华怒目圆睁地揪住凡的衣领,呐喊着质问道。
“呜……因为、因为等级太低了没有人在意啊,一般只有高级的遗迹才会在冒险者之间谈论啊!”凡惊慌地回答道,他没料到一向冷静的月华会爆发出这样的情绪。
剑鱼小队的三人当然不会理解,为了探索遗迹,月华失去了宝贵的战友,而现在,得知这么近的地方就有一座可以轻松探索的遗迹,她如何能平静下来。
甚至可以说,正是因为她搜索情报不利,才导致了我们舍近求远前往了别离之谷,间接导致了阿鹰的死!
那是怎样的一种悔恨!
阿龙和艾丽不明就里,赶紧上前将激动不已的月华从凡身边拉开,而我,怔怔地看着月华那近乎要哭出来的脸,什么话也说不出来。
因为我和她,几乎是一样的心情。
十年前,我就在这座遗迹的附近。
如果那时候,我能顺着山洞走进去,来到遗迹的最底层,触碰其中黑色的墓碑,唤醒沉睡的旅人,也许,我早就已经知道了一切——传送法阵的制造方法,世界历史的真相,甚至失散的同伴们被传送到了哪里!也许,那个时候我就能制造出传送阵,寻回刚刚失散的同伴们!也许,那样我们一开始就能重逢,谁都不用经历这十年的颠沛流离,辛酸苦楚!
我一直以来探寻的目标,十年里付出无数拼搏和牺牲都想要追寻的目标,竟然就在十年前一切开始的地方!
我一开始就有机会寻找到失散的同伴,而我却硬生生地错失了那个机会,绕了不知多大的一圈,现在才回到了这个原点!
十年,那是十年啊!
我白白浪费了十年的时间啊!
那是用任何言语都无法形容的极致的悔恨!
“啊啊啊啊——!”
我终于没能忍住心中的悲痛,扑倒在雪地中放声哀嚎起来……
待到我和月华都渐渐冷静下来后,天色已彻底黑了,我们暂时先回了一趟天羽舰。
我已经不记得,自己和月华回来的时候,是怎样一种难看的脸色了,只知道,熟悉的大家伙,都十分担心地看着我俩,欲言又止,却又不敢靠近。那晚,我和月华什么也没吃。月华独自一人飞上了高高的桅杆,说要静一静,而我,将自己关在船舱中,独自思索了两个小时,终于下定了决心。
不去一趟这遗迹的最深处不行。这错过的十年,只能由我亲手来做个了断。
那天深夜,我悄悄地来到了阿雅的房间门口。敲门,无人应答,但我知道,阿雅她一定没有睡着。
“阿雅,不管你听不听得到,”我开口道,“我要走了。也许还会回到这艘船上,也许今晚过后,就再也不会回来了。这五年来,你一直喊我一声哥哥,所以我觉得,有必要跟你道声别……”
“咯吱”一声,一直紧锁的舱门竟然突然开了,面色憔悴的阿雅猛地探出身来,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我。
“哥哥又要走,要去哪里?”她用虚弱而颤抖的声调发问道。
“……我有不得不去完成的使命,可能不能跟大家一起走了。”我勉强地笑笑,摸了摸阿雅的头。
“……哥哥也要抛下我吗,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好不好?”这孩子眼里泛着泪水,用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我。
“阿雅怎么会是一个人呢,家里的佣人都在船上呢,他们会照顾你的。等再稍微安定一点以后,想办法跟妈妈家联系一下,回家里去吧。领主大人虽然去了,但他在其他大陆的势力还在,你还有很多兄弟姐妹在,以后的日子应该不会太难过。更何况,这艘船还有亚南在……”
我说不下去了。
这些蹩脚的理由,连我自己都不相信。
失去了父亲的阿雅,如今已经算是彻底地没有了依靠,她原本就不受母亲一家的待见,如今领主一死,那个家恐怕更不会接纳这个孩子的吧。至于阿诺基德那些利益至上的儿女,怎么想也不会把一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妹妹留在身边。
这孩子,今后只会是孤身一人。
“哥哥,带我一起走不行吗?我不给你添麻烦……”阿雅流着泪再次乞求道。
我无言以对。恐怕,在现在的阿雅心中,只有我这一个能够信任和依靠的人吧。
面对如此脆弱的阿雅,我情不自禁地把她抱在了怀里。
“行了,不哭了,我带你走……”
“不行!”
就在我准备应允时,一个愤怒的声音响起在我俩的身旁。
回头看去,亚南正瞪着一双几欲要杀人的眼神站在走廊上,怒视着我们。
这家伙,昏睡了这么久,什么时候醒的?恐怕他是一醒来,就直接过来想找阿雅聊聊吧,可偏偏刚好被他目睹了这一幕……这下可麻烦了。
“你要走是什么意思?阿雅,你要跟着他又是什么意思?”亚南劈头盖脸地问了起来,显然他此刻的火气很大。不是不能理解他的心情,一直喜欢自己的女孩子跟别的男人抱在一起,是我的话,我也会妒火中烧吧,更何况,是亚南这种极其自负之人。
我正欲开口解释,阿雅却抢先一步站到了我俩之间。
“我要跟哥哥一起走,哥哥是现在唯一可以相信的人了。”
这孩子如是说道。
“……唯一?那我呢?我就不值得信任吗?你不是一直说喜欢我的吗,那都是骗人的吗?”亚南怒道。
这个白痴!我在心中暗自骂道。
“……我喜欢亚南,是真心的。”阿雅悲伤地摇了摇头,“可是,你杀了我的父亲!你让我如何信任你!如果不是真的喜欢你,我早就会杀了你!”
“那是!那是……”亚南语塞。
“亚南,我喜欢你,可是,我无法呆在我的杀父仇人身旁。所以,放我走吧。”阿雅冷漠地继续道。
“可是,那也没必要跟着这家伙走吧,他是个没用的家伙!根本没法保护你的无能之辈!”亚南还在做着无谓的挣扎。在战斗力上是英雄级的他,在感情方面依然只是个手足无措的毛孩子呢。
“我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,我也是战士,能够保护自己!而且,哥哥没有你说的那么弱小,他是值得依赖的人!”阿雅也被激怒了。
啊,这句话真让人欣慰,谢谢你了阿雅,但是拜托,不要再用我来激怒亚南了。现在这情形,很明显他是在吃我的醋啊,明明我对阿雅根本就没有那方面的意思。
夹在两个十岁孩子的感情纠纷之中,对我来说,这还真是令人尴尬的境遇。
“啊拉,伊万,还在这里耽搁吗?”
就在两人争吵间,一个悠悠的声音从黑暗的角落里传来,我循声望去,看到正倚在墙角打着哈欠的月华。
哼,总算出现了啊,月华。以我对她的了解,她不可能消沉太久,此时此刻,一定在跟我想着同一件事——深入遗迹!
“是啊,耽搁了好久,差不多该走了。”我边向月华迎去,边说道,“阿雅,我现在就出发,要一起的话,就跟上!”
“啊,等等我,哥哥!”阿雅慌忙撇下亚南,跑了上来。
“等一下,你们去哪里,话还没说完呢!可恶,我也一起去!”
最后,竟连亚南都跟了上来。这下,今晚的探索之旅恐怕会非常吵闹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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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伊万,看,我们到了,当年的那个营地!”
我这才回过神来,环顾四周——破损的栅栏,破旧的帐篷,早已熄灭不知多少时日的篝火,被遗弃不要的锅碗瓢盆——这里显然是一个废弃的小小营地。
而凡现在站在一顶破败的帐篷门前,那帐篷,我依稀记得,当年自己和亚南曾在里面睡过。是吗,是这里啊,确实挺令人怀念的呢。
是我和亚南刚刚被传送到龙角峰大陆,与剑鱼小队相遇后所逗留过的据点。
也正是在这里,我俩被魔族的斑鸠掳走,经历生死的危机,后又经过辗转反侧被卖到了那座白螺城,开始了我们十年的“童年”生涯。
这里,是这段岁月开始的地方呢。
“都破败成这个样子了呢,这个营地。”阿龙举目四顾,感叹了一声。
“是呢,自从艾丽病了,咱们小队就再没来过这个营地,没想到,现在已经荒废了啊……时间真是个可怕的东西呢。”连向来大大咧咧的凡,竟也伤感了起来。
“……伊万,你不要紧吧?”看我的神色有些惆怅,艾丽担心地走到我的身边,歉然道,“毕竟这里有你不好的回忆呢,当年斑鸠他……”
“没事的,艾丽姐,都过去了,你们也不要因此自责。没有与你们相遇,我和亚南都早就冻死在荒野了,哪里还会有今天。”我轻轻笑了笑。
“对啊,那会在那个遗迹入口,竟然会莫名地碰到两个小孩子,我们当时真是吓了一大跳呢,更别说亚南那家伙,当时还只有一岁吧,竟然直接干翻了那只白熊,简直是……”凡自顾自地回忆了起来,我却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词眼!
“凡,你、你刚刚说什么?”我震惊地冲上前,紧紧地抓住凡的双臂问道。
“唉?我、我说亚南那孩子当年干翻了……”凡被我这突如其来的态度有些吓住了。
“不是,前面那句,你说,遗迹入口!什么遗迹入口?”我激动地追问着,一旁的月华也凑了过来,神情严肃地聆听起来。
“哦,这件事啊,就是咱们第一次相遇的那个山洞啊,那是一座低级遗迹的入口啦。”凡恍然大悟,解释道,“那天风雪太大,我们就想着,与其在野外狩猎,不如进到遗迹里去吧,既能避风雪,又能顺便狩猎误入其中的魔兽,可是没想到才进去没多久就遇到了一头白熊,还对我们穷追猛打的,这才落荒而逃跑了出来,接下来,就是遇到你们之后的事了……”
“遗迹……那个山洞,是个遗迹?”我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,呆立原地喃喃道。
“对啊,是个名不见经传的低级遗迹,在这附近打猎的人都知道,因为里面道路很单一,馈赠的物品又都很差,所以基本不会有人感兴趣去探索……怎么,伊万你有兴趣?”凡不解地看着一脸凝重的我。
那个山洞,竟然是个遗迹,十年前,我和亚南经过传送后,离得那么近的地方,就是一个遗迹?
我怔怔地望了月华一眼——我俩耗费了三四年光阴,才寻找到北方的别离之谷,付出了莫大的牺牲进行探索,结果,离白螺城这么近的地方,竟然就存在着一座遗迹?
月华显然也懵了。
“……为什么,为什么这里有座遗迹的消息从来都没有在城里传开啊!!”
突然间,月华怒目圆睁地揪住凡的衣领,呐喊着质问道。
“呜……因为、因为等级太低了没有人在意啊,一般只有高级的遗迹才会在冒险者之间谈论啊!”凡惊慌地回答道,他没料到一向冷静的月华会爆发出这样的情绪。
剑鱼小队的三人当然不会理解,为了探索遗迹,月华失去了宝贵的战友,而现在,得知这么近的地方就有一座可以轻松探索的遗迹,她如何能平静下来。
甚至可以说,正是因为她搜索情报不利,才导致了我们舍近求远前往了别离之谷,间接导致了阿鹰的死!
那是怎样的一种悔恨!
阿龙和艾丽不明就里,赶紧上前将激动不已的月华从凡身边拉开,而我,怔怔地看着月华那近乎要哭出来的脸,什么话也说不出来。
因为我和她,几乎是一样的心情。
十年前,我就在这座遗迹的附近。
如果那时候,我能顺着山洞走进去,来到遗迹的最底层,触碰其中黑色的墓碑,唤醒沉睡的旅人,也许,我早就已经知道了一切——传送法阵的制造方法,世界历史的真相,甚至失散的同伴们被传送到了哪里!也许,那个时候我就能制造出传送阵,寻回刚刚失散的同伴们!也许,那样我们一开始就能重逢,谁都不用经历这十年的颠沛流离,辛酸苦楚!
我一直以来探寻的目标,十年里付出无数拼搏和牺牲都想要追寻的目标,竟然就在十年前一切开始的地方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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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年,那是十年啊!
我白白浪费了十年的时间啊!
那是用任何言语都无法形容的极致的悔恨!
“啊啊啊啊——!”
我终于没能忍住心中的悲痛,扑倒在雪地中放声哀嚎起来……
待到我和月华都渐渐冷静下来后,天色已彻底黑了,我们暂时先回了一趟天羽舰。
我已经不记得,自己和月华回来的时候,是怎样一种难看的脸色了,只知道,熟悉的大家伙,都十分担心地看着我俩,欲言又止,却又不敢靠近。那晚,我和月华什么也没吃。月华独自一人飞上了高高的桅杆,说要静一静,而我,将自己关在船舱中,独自思索了两个小时,终于下定了决心。
不去一趟这遗迹的最深处不行。这错过的十年,只能由我亲手来做个了断。
那天深夜,我悄悄地来到了阿雅的房间门口。敲门,无人应答,但我知道,阿雅她一定没有睡着。
“阿雅,不管你听不听得到,”我开口道,“我要走了。也许还会回到这艘船上,也许今晚过后,就再也不会回来了。这五年来,你一直喊我一声哥哥,所以我觉得,有必要跟你道声别……”
“咯吱”一声,一直紧锁的舱门竟然突然开了,面色憔悴的阿雅猛地探出身来,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我。
“哥哥又要走,要去哪里?”她用虚弱而颤抖的声调发问道。
“……我有不得不去完成的使命,可能不能跟大家一起走了。”我勉强地笑笑,摸了摸阿雅的头。
“……哥哥也要抛下我吗,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好不好?”这孩子眼里泛着泪水,用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我。
“阿雅怎么会是一个人呢,家里的佣人都在船上呢,他们会照顾你的。等再稍微安定一点以后,想办法跟妈妈家联系一下,回家里去吧。领主大人虽然去了,但他在其他大陆的势力还在,你还有很多兄弟姐妹在,以后的日子应该不会太难过。更何况,这艘船还有亚南在……”
我说不下去了。
这些蹩脚的理由,连我自己都不相信。
失去了父亲的阿雅,如今已经算是彻底地没有了依靠,她原本就不受母亲一家的待见,如今领主一死,那个家恐怕更不会接纳这个孩子的吧。至于阿诺基德那些利益至上的儿女,怎么想也不会把一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妹妹留在身边。
这孩子,今后只会是孤身一人。
“哥哥,带我一起走不行吗?我不给你添麻烦……”阿雅流着泪再次乞求道。
我无言以对。恐怕,在现在的阿雅心中,只有我这一个能够信任和依靠的人吧。
面对如此脆弱的阿雅,我情不自禁地把她抱在了怀里。
“行了,不哭了,我带你走……”
“不行!”
就在我准备应允时,一个愤怒的声音响起在我俩的身旁。
回头看去,亚南正瞪着一双几欲要杀人的眼神站在走廊上,怒视着我们。
这家伙,昏睡了这么久,什么时候醒的?恐怕他是一醒来,就直接过来想找阿雅聊聊吧,可偏偏刚好被他目睹了这一幕……这下可麻烦了。
“你要走是什么意思?阿雅,你要跟着他又是什么意思?”亚南劈头盖脸地问了起来,显然他此刻的火气很大。不是不能理解他的心情,一直喜欢自己的女孩子跟别的男人抱在一起,是我的话,我也会妒火中烧吧,更何况,是亚南这种极其自负之人。
我正欲开口解释,阿雅却抢先一步站到了我俩之间。
“我要跟哥哥一起走,哥哥是现在唯一可以相信的人了。”
这孩子如是说道。
“……唯一?那我呢?我就不值得信任吗?你不是一直说喜欢我的吗,那都是骗人的吗?”亚南怒道。
这个白痴!我在心中暗自骂道。
“……我喜欢亚南,是真心的。”阿雅悲伤地摇了摇头,“可是,你杀了我的父亲!你让我如何信任你!如果不是真的喜欢你,我早就会杀了你!”
“那是!那是……”亚南语塞。
“亚南,我喜欢你,可是,我无法呆在我的杀父仇人身旁。所以,放我走吧。”阿雅冷漠地继续道。
“可是,那也没必要跟着这家伙走吧,他是个没用的家伙!根本没法保护你的无能之辈!”亚南还在做着无谓的挣扎。在战斗力上是英雄级的他,在感情方面依然只是个手足无措的毛孩子呢。
“我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,我也是战士,能够保护自己!而且,哥哥没有你说的那么弱小,他是值得依赖的人!”阿雅也被激怒了。
啊,这句话真让人欣慰,谢谢你了阿雅,但是拜托,不要再用我来激怒亚南了。现在这情形,很明显他是在吃我的醋啊,明明我对阿雅根本就没有那方面的意思。
夹在两个十岁孩子的感情纠纷之中,对我来说,这还真是令人尴尬的境遇。
“啊拉,伊万,还在这里耽搁吗?”
就在两人争吵间,一个悠悠的声音从黑暗的角落里传来,我循声望去,看到正倚在墙角打着哈欠的月华。
哼,总算出现了啊,月华。以我对她的了解,她不可能消沉太久,此时此刻,一定在跟我想着同一件事——深入遗迹!
“是啊,耽搁了好久,差不多该走了。”我边向月华迎去,边说道,“阿雅,我现在就出发,要一起的话,就跟上!”
“啊,等等我,哥哥!”阿雅慌忙撇下亚南,跑了上来。
“等一下,你们去哪里,话还没说完呢!可恶,我也一起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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