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一章:克里斯
我为大家感到高兴,但我却不能融入他们,因为,我还没有找到前进的道路。
到底是继续留在军中出生入死,还是抛下一切回归故乡,又或者如罗斯维尔所说,去完成儿时的夙愿……我始终无法得出答案。
明明连那些曾经被我教导的孩子们,都已经不再迷惘,可我却……
“你果然在这里呢,队长,不,伊万。”
一个熟悉的女声却冷不丁响起在我的身后,我忙侧头看去,却发现,是克里斯,她已经表情冰冷地坐到了草地上,我的身侧。
“是你啊,怎么不享受宴会,跑这里来……”
“你有资格说我吗?你不也是扔下大家,偷偷跑出来了?”
我被驳得一时语塞。
“……你脸上的伤,怎么没有了?”
我俩沉默了良久,克里斯才发话问道。
“被军团长治好了,他是很厉害的治愈师。”我老实答道。
“这样啊,那还真是挺好的呢。”
这句话说完,又是一阵尴尬的沉默。
“……你,那时为何要独自去追粮草车队?为什么不叫上我们?就那么不信任我们的实力吗?”好一会儿,克里斯似乎厌烦了这种氛围,直接了当地问起了最敏感的问题。
果然,很在意这件事啊,大家。看来,是派克里斯为代表,来找我算账了。
“并没有不信任你们,只是我……”
“只是你想要牺牲自己,是不是?”
刚准备解释的我,被她硬生生说穿了心声。我没有反驳,用沉默代替了回答。
“哼,果然呢,你自从进了亡灵小队,就一直是这副样子,不用猜也知道你在想什么。”克里斯语气不屑地哼了一声,“之前就已经很乱来了,没想到这次变本加厉,伊万啊,你真是个……”
“啪!”
原本低着头等待克里斯唠叨的我,被突如其来的一个耳光,扇得眼冒金星。恍惚中,我看到克里斯不知何时站起了身来,红通通的手掌举在半空中,毫无疑问,这丝毫没有留手的一掌,正是出自她手。
“混蛋啊你,伊万!”她眼眶湿润地对着我怒骂道,“大家明明都拼命地活着,明明都在你的指引下拼命地活着!为什么偏偏是你自己,这么不珍惜自己的命啊!你可真让我瞧不起,混蛋,混蛋!”
克里斯的情绪十分激动,我捂着发烫的脸颊,不知怎么还嘴,只能静静地听她的唾骂,直到她骂累了,声音逐渐嘶哑了、低沉了,我才一副抱歉的表情,低语道:
“抱歉,我……我在许多年前,失去了前进的动力,所以……”
“就因为那个你深爱着的女孩儿死了吗!”她却依旧狠狠地说着,打断了我,“因为爱人不在了,就自暴自弃这么多年,甚至要死要活吗?伊万,你还是不是男人,能不能有点出息!你以为那个女孩儿希望看到你现在这种样子吗!”
“这些道理我当然都明白啊!”一提起阿雅,我也被骂得有了火气,站起来反驳道,“可是你让我怎么办啊!从出生到现在,没有一件好事,一岁的时候就害得大家失散,然后又在龙角峰那种地方过了十年奴隶般的日子,好不容易逃出来,以为能稍稍喘息一下,以为拥有了能够信任和陪伴我一生的阿雅,却又转眼间被那些恶龙夺去了她的命!太难了,实在太难了啊,这样的人生,我过不下去,过不下去了啊!”
我歇斯底里地狂叫着,语无伦次着,将这二十年人生积攒下来的怨恨、愤怒和无助,一股脑朝克里斯倾泻了出来。我想,这些毫无章法的话,她应该没法听懂吧,但她却就那样默默地聆听着,直到我说不下去,双手捂着早已泪流满面的面庞,蹲在了草地上,才缓缓张嘴说道:
“……我明白,我明白啊。我当然知道你经历了无数的苦难啊,否则,又怎会总是那样一双孤独和悲哀的眼睛呢!可是,人生的艰难,大家都是一样的啊!”
说着,她突然做出了一个让我始料不及的动作——忽地解开衣襟,褪去全身的衣物,将那少女最神圣的躯体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我的面前!
“克里斯,你疯——!”
我惊愕地向后躲了两步,正要呵止,却被眼前的画面震惊得张口结舌,说不下去。
并非被少女那曼妙的躯体所吸引——不,克里斯的身体,其实已经美得足够让男人窒息,但更引人注目的,却是那遍布全身的可怕伤痕。
鞭痕,划痕,烫伤,咬痕,甚至被刺穿过的痕迹——无数的老旧伤口遍布少女的全身,让其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肌肤露在外面,更残酷的是,一些较重的伤痕,基本都停留在她身为少女特有的部位:
胸部表面,有明显被穿刺和撕咬的伤痕,臀部是大面积的烫伤,而隐私之处……身为男人,我不能去看,但依然无法避免余光扫过——那里似乎有大量的刀伤。
这些明显不是在战争中留下的伤口!
愣了五秒,我这才意识到失礼,赶紧侧过头去,克里斯见状,也善解人意地重新穿回了衣衫。
“克里斯,你……这些伤?”良久,我才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身,问道,虽然仍然不敢直视少女的眼睛。
“你身为队长,应该知道我以前经历过什么,又是因为什么事变成罪人,被发配至此的吧?”对方却幽幽地反问。
“我记得,是因为在故乡的家中受到父母的残忍虐待,于是愤然杀害了双亲,才被官方抓捕的吧?”我问,确实,在成为队长之时,我曾经看过克里斯的简略资料,上面是这么描述的。所以这些伤痕,是来自于她父母吗?“严格来说,虐待我的,只有我的父亲,不,是继父。”克里斯更正道,“那年我10岁,生父早亡的我,跟着母亲,一起嫁到了继父的家中,那便是我这一生噩梦的开始。我的继父是个人面兽心的变态狂,从我进入家中那一天起,他看我的眼神就充满了淫欲,并且终于在半年后的某天,强行出手,夺走了我的贞操。那之后,他没日没夜地奸淫着我,并且越来越不满足普通的性爱,折磨我的手段也越来越残忍,起初是用鞭子抽,用牙咬,后来改成用刀划,用烙铁烫,用钉子穿过我的身体……”
“别说了!”我不忍心听下去了,忙出口打断。
克里斯顿了顿,继续道:
“这样的日子,一直持续到我13岁。三年了,在那个变态的折磨下,我几乎不成人形,并且,终于在某一天,他再次兽性大发,拿刀捅进了我的下体……虽然在镇里治愈师的拼命救助下,我活了下来,但自此,我也丧失了女人的一切功能。”
这句话的隐意,不言而喻。克里斯,她恐怕已经失去了生育的能力,甚至可能连正常的男欢女爱,都办不到了。
未免太凄惨,太可怜了。那个在人前笑得那么灿烂的克里斯,竟然隐忍着这样的秘密吗?
“你的母亲呢?她没有帮你告发那个男人吗?”我紧握着拳头,愤怒地问。
“告发?别天真了。”克里斯嗤鼻道,“因为治愈师为我治疗,这件家丑弄得全镇都知道了,结果我的生母,那个懦弱的女人,竟然为了保护自己当时的丈夫,站在了他那一边,说我是自己不小心弄伤自己的,和那男人没有任何关系!就是在那一刻我彻底想明白了,这样的家庭,没有任何值得我留下的必要!”
克里斯说这话的时候,眼里冒着火光,满是决绝。
“所以,你动手杀了他们两个?”我小心地问。
“……没错。我找了一天晚上,那禽兽喝得伶仃大醉的时候,捅了他十几刀,直到他连手指都不能动以后,我还在继续捅,然后,闻讯赶过来阻止我、准备和我拼命的母亲,我也杀掉了。那之后,我很自然地就成为了所有人忌惮的灭门恶女,被抓捕,被定罪,被发配到这边境之地,不过,我并没有任何不满,因为我对杀了那两个男女没有丝毫后悔,这战场也远比我之前所处的地狱要好过得多。”
克里斯那无比坚决的语气,平静而悲凉得让我颤抖,一时竟不知如何回话。
“……害怕我吗?害怕我这种弑父弑母的疯女人?”见我这样,她有些悲伤地笑笑,问。
“当然不是。我只是觉得……难过,为你难过。”我忙解释道。
“呼,你就是太善良了,伊万。”对方欣慰地笑笑,转而神色又严肃起来,“我跟你说这些,不是为了博得你的同情,只是想告诉你,即使是我这样的人,即使是人生已经如此糟糕、如此没有希望的我这种人,也还在拼命地活着!为什么你就不能挣扎着活下去,非要求死呢!”
我已经猜到,她会说这种话劝我了。偏偏,这句话合理得让我完全找不出反驳的理由。
“……那,你的动力呢?活下去的动力?”我只能如此垂死挣扎地问。
“……没有,只是想活下去,只是不想死,纯粹是忠于自己的动物本能而已。”克里斯想了想,摊摊手答道,“失望了吧,抱歉,是这种俗不可耐的理由呢。”
“并没有,反而觉得,非常单纯呢,单纯到让人羡慕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其实,硬要说的话,还有一个理由。”她又顿了顿,终于还是咬牙开口道,“是因为你。”
“唉?”
“因为伊万你的缘故,我更想活下去。”
“……我不明白。”
“我喜欢你。不,更确切地说,是憧憬,伊万,你是我所仰望的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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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底是继续留在军中出生入死,还是抛下一切回归故乡,又或者如罗斯维尔所说,去完成儿时的夙愿……我始终无法得出答案。
明明连那些曾经被我教导的孩子们,都已经不再迷惘,可我却……
“你果然在这里呢,队长,不,伊万。”
一个熟悉的女声却冷不丁响起在我的身后,我忙侧头看去,却发现,是克里斯,她已经表情冰冷地坐到了草地上,我的身侧。
“是你啊,怎么不享受宴会,跑这里来……”
“你有资格说我吗?你不也是扔下大家,偷偷跑出来了?”
我被驳得一时语塞。
“……你脸上的伤,怎么没有了?”
我俩沉默了良久,克里斯才发话问道。
“被军团长治好了,他是很厉害的治愈师。”我老实答道。
“这样啊,那还真是挺好的呢。”
这句话说完,又是一阵尴尬的沉默。
“……你,那时为何要独自去追粮草车队?为什么不叫上我们?就那么不信任我们的实力吗?”好一会儿,克里斯似乎厌烦了这种氛围,直接了当地问起了最敏感的问题。
果然,很在意这件事啊,大家。看来,是派克里斯为代表,来找我算账了。
“并没有不信任你们,只是我……”
“只是你想要牺牲自己,是不是?”
刚准备解释的我,被她硬生生说穿了心声。我没有反驳,用沉默代替了回答。
“哼,果然呢,你自从进了亡灵小队,就一直是这副样子,不用猜也知道你在想什么。”克里斯语气不屑地哼了一声,“之前就已经很乱来了,没想到这次变本加厉,伊万啊,你真是个……”
“啪!”
原本低着头等待克里斯唠叨的我,被突如其来的一个耳光,扇得眼冒金星。恍惚中,我看到克里斯不知何时站起了身来,红通通的手掌举在半空中,毫无疑问,这丝毫没有留手的一掌,正是出自她手。
“混蛋啊你,伊万!”她眼眶湿润地对着我怒骂道,“大家明明都拼命地活着,明明都在你的指引下拼命地活着!为什么偏偏是你自己,这么不珍惜自己的命啊!你可真让我瞧不起,混蛋,混蛋!”
克里斯的情绪十分激动,我捂着发烫的脸颊,不知怎么还嘴,只能静静地听她的唾骂,直到她骂累了,声音逐渐嘶哑了、低沉了,我才一副抱歉的表情,低语道:
“抱歉,我……我在许多年前,失去了前进的动力,所以……”
“就因为那个你深爱着的女孩儿死了吗!”她却依旧狠狠地说着,打断了我,“因为爱人不在了,就自暴自弃这么多年,甚至要死要活吗?伊万,你还是不是男人,能不能有点出息!你以为那个女孩儿希望看到你现在这种样子吗!”
“这些道理我当然都明白啊!”一提起阿雅,我也被骂得有了火气,站起来反驳道,“可是你让我怎么办啊!从出生到现在,没有一件好事,一岁的时候就害得大家失散,然后又在龙角峰那种地方过了十年奴隶般的日子,好不容易逃出来,以为能稍稍喘息一下,以为拥有了能够信任和陪伴我一生的阿雅,却又转眼间被那些恶龙夺去了她的命!太难了,实在太难了啊,这样的人生,我过不下去,过不下去了啊!”
我歇斯底里地狂叫着,语无伦次着,将这二十年人生积攒下来的怨恨、愤怒和无助,一股脑朝克里斯倾泻了出来。我想,这些毫无章法的话,她应该没法听懂吧,但她却就那样默默地聆听着,直到我说不下去,双手捂着早已泪流满面的面庞,蹲在了草地上,才缓缓张嘴说道:
“……我明白,我明白啊。我当然知道你经历了无数的苦难啊,否则,又怎会总是那样一双孤独和悲哀的眼睛呢!可是,人生的艰难,大家都是一样的啊!”
说着,她突然做出了一个让我始料不及的动作——忽地解开衣襟,褪去全身的衣物,将那少女最神圣的躯体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我的面前!
“克里斯,你疯——!”
我惊愕地向后躲了两步,正要呵止,却被眼前的画面震惊得张口结舌,说不下去。
并非被少女那曼妙的躯体所吸引——不,克里斯的身体,其实已经美得足够让男人窒息,但更引人注目的,却是那遍布全身的可怕伤痕。
鞭痕,划痕,烫伤,咬痕,甚至被刺穿过的痕迹——无数的老旧伤口遍布少女的全身,让其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肌肤露在外面,更残酷的是,一些较重的伤痕,基本都停留在她身为少女特有的部位:
胸部表面,有明显被穿刺和撕咬的伤痕,臀部是大面积的烫伤,而隐私之处……身为男人,我不能去看,但依然无法避免余光扫过——那里似乎有大量的刀伤。
这些明显不是在战争中留下的伤口!
愣了五秒,我这才意识到失礼,赶紧侧过头去,克里斯见状,也善解人意地重新穿回了衣衫。
“克里斯,你……这些伤?”良久,我才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身,问道,虽然仍然不敢直视少女的眼睛。
“你身为队长,应该知道我以前经历过什么,又是因为什么事变成罪人,被发配至此的吧?”对方却幽幽地反问。
“我记得,是因为在故乡的家中受到父母的残忍虐待,于是愤然杀害了双亲,才被官方抓捕的吧?”我问,确实,在成为队长之时,我曾经看过克里斯的简略资料,上面是这么描述的。所以这些伤痕,是来自于她父母吗?“严格来说,虐待我的,只有我的父亲,不,是继父。”克里斯更正道,“那年我10岁,生父早亡的我,跟着母亲,一起嫁到了继父的家中,那便是我这一生噩梦的开始。我的继父是个人面兽心的变态狂,从我进入家中那一天起,他看我的眼神就充满了淫欲,并且终于在半年后的某天,强行出手,夺走了我的贞操。那之后,他没日没夜地奸淫着我,并且越来越不满足普通的性爱,折磨我的手段也越来越残忍,起初是用鞭子抽,用牙咬,后来改成用刀划,用烙铁烫,用钉子穿过我的身体……”
“别说了!”我不忍心听下去了,忙出口打断。
克里斯顿了顿,继续道:
“这样的日子,一直持续到我13岁。三年了,在那个变态的折磨下,我几乎不成人形,并且,终于在某一天,他再次兽性大发,拿刀捅进了我的下体……虽然在镇里治愈师的拼命救助下,我活了下来,但自此,我也丧失了女人的一切功能。”
这句话的隐意,不言而喻。克里斯,她恐怕已经失去了生育的能力,甚至可能连正常的男欢女爱,都办不到了。
未免太凄惨,太可怜了。那个在人前笑得那么灿烂的克里斯,竟然隐忍着这样的秘密吗?
“你的母亲呢?她没有帮你告发那个男人吗?”我紧握着拳头,愤怒地问。
“告发?别天真了。”克里斯嗤鼻道,“因为治愈师为我治疗,这件家丑弄得全镇都知道了,结果我的生母,那个懦弱的女人,竟然为了保护自己当时的丈夫,站在了他那一边,说我是自己不小心弄伤自己的,和那男人没有任何关系!就是在那一刻我彻底想明白了,这样的家庭,没有任何值得我留下的必要!”
克里斯说这话的时候,眼里冒着火光,满是决绝。
“所以,你动手杀了他们两个?”我小心地问。
“……没错。我找了一天晚上,那禽兽喝得伶仃大醉的时候,捅了他十几刀,直到他连手指都不能动以后,我还在继续捅,然后,闻讯赶过来阻止我、准备和我拼命的母亲,我也杀掉了。那之后,我很自然地就成为了所有人忌惮的灭门恶女,被抓捕,被定罪,被发配到这边境之地,不过,我并没有任何不满,因为我对杀了那两个男女没有丝毫后悔,这战场也远比我之前所处的地狱要好过得多。”
克里斯那无比坚决的语气,平静而悲凉得让我颤抖,一时竟不知如何回话。
“……害怕我吗?害怕我这种弑父弑母的疯女人?”见我这样,她有些悲伤地笑笑,问。
“当然不是。我只是觉得……难过,为你难过。”我忙解释道。
“呼,你就是太善良了,伊万。”对方欣慰地笑笑,转而神色又严肃起来,“我跟你说这些,不是为了博得你的同情,只是想告诉你,即使是我这样的人,即使是人生已经如此糟糕、如此没有希望的我这种人,也还在拼命地活着!为什么你就不能挣扎着活下去,非要求死呢!”
我已经猜到,她会说这种话劝我了。偏偏,这句话合理得让我完全找不出反驳的理由。
“……那,你的动力呢?活下去的动力?”我只能如此垂死挣扎地问。
“……没有,只是想活下去,只是不想死,纯粹是忠于自己的动物本能而已。”克里斯想了想,摊摊手答道,“失望了吧,抱歉,是这种俗不可耐的理由呢。”
“并没有,反而觉得,非常单纯呢,单纯到让人羡慕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其实,硬要说的话,还有一个理由。”她又顿了顿,终于还是咬牙开口道,“是因为你。”
“唉?”
“因为伊万你的缘故,我更想活下去。”
“……我不明白。”
“我喜欢你。不,更确切地说,是憧憬,伊万,你是我所仰望的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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