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百八十七章 表面风浪静 暗里波涛起
把这些仙魂全部收了,他还不满足,他背后黑光一闪,一条长达千丈的黑龙出现,挤开空中的云雾,游走在刚刚众人交战的地方,那些被打爆的仙躯散发的仙力,被黑龙大嘴一张,尽数吸到嘴里。
可此时,下方的长盛忽然恢复自由,连接着几人的圣德之力也是忽然消失。
巡狩司突然化出本体,塔身布满圣德之力,对着上方的黑龙就撞了过去。
看见金塔打来,黑曜先是一愣,接着微微喜道:「浊九空,就让你看看本王的强大!你们都推开!」
那些妖王的眼睛纷纷恢复正常,往远处飞去。
他飞身而起,对着下方冲来的巡狩司,狠狠一拳打了下去。
一团黑光和白光相遇,在白光下方的巡狩司被一击击飞,肚子和下方的长盛他们就砸了下来。
快躲!
可极速倒飞的巡巡狩司周边,开始出现一条条细密的空间裂缝,几人还没来得及脱离开巡狩司的塔底,眼看就要被撞成肉饼。
「进去!」
此时逃不开,唯一的办法就是进巡狩司,心神联系,长盛刚刚把几人收了进去,上方的黑曜又是遥遥一拳打下,天空都被他打出了重叠的空间虚影,在那拳头上方,一个寂灭的空间黑洞诞生,往下坠的巡狩司被黑洞里强大的吸力拉着往回扯,长盛本来是被巡狩司一下撞到塔底,失重的他还没来得及恢复对自己的控制,又被一股倔强的力量带着往上飞,他整个人都趴在金色的塔底,死死抓住边缘,只感觉自己的神魂之躯都要被吸散乱了。
看见这虚无黑洞的出现,黑曜眉头一皱,收了拳头,瞬间闪到巡狩司下方,大手一抓,空中出现一只大手一下拖住巡狩司,然后拖着巡狩司转了一圈,狠狠一掷,巡狩司冲进了那个虚无黑洞。
「你想用它钓鱼,本王用它堵漏,物尽其用!」
黑洞里传来咔咔咔的声响,正在拍手的黑曜神色一变,想要伸手把巡狩司捞出来,可是已经来不及。
「浊九空,你这个蠢货!」
在那一瞬间,他感受到了浓郁的圣德之力,他感受到了造化之地的气息,他更感受到了巡狩司的器灵在崩溃。
看着倏尔闭合的黑洞,他喃喃道:「玉颜,是你?」
神色一变,他冲天而起,头上却忽然出现一个庞大的镜面,司衍明镜在镜面上方平静地看着黑曜,黑曜一下刹住身形,有些怒道:「浊九空以转生之地为饵,就是要你我两方冲突,司衍明镜,你不会看不出来吧?」
一声叹息,司衍明镜巨大的身形伸手往下一按,道:「你答应过我的!」
一个巨掌从镜面下方出现,黑曜被一掌打在胸口,倒飞着坠落在海上,激起巨大的浪花。
镜面缓缓消散,海水渐渐恢复平静,过了好一会儿,从水里阴阴笑着浮出水面的黑曜,皱眉感应了一下四周的水底生机,眼睛一亮,哈哈大笑着消失在水面。
万妖界内,困龙井旁,身躯凝实的离镜忽然出现在这里,他手里捧着天妖宝衣。
走近些,恭敬地报宝衣递给浊九空,他看一眼已经只剩神魂的宗人夫,眼神平静,没有先开口。
一手在控制着宗人夫的神魂,一手接过宝衣,浊九空把它往空中一展,各色兽魂浮现在宝衣上,活灵活现,这些兽魂都如活物一般灵动,在衣物上有序地游走。
他仔细观察了一阵,左手放开了对宗人夫的控制,到:「出来吧,是我误会你了!」
只剩神魂的宗人夫,挣脱了一团金光的束缚,走到外面,已经失去双脚的神魂,在慢慢恢复生长,他神色平静,看不出丝毫的怨恨。
走上前去,浊九空伸展着手,把天妖
宝衣穿在了自己身上,一道术法凝聚成一个高大的镜子,他在镜子前照了照,苍老的面容,开始慢慢恢复一些年轻。
满意地点点头,他道:「说说吧,发现了什么?」
「大人,一开始失去感应,应该是有玄天剑宗高手路过,用神幡遮蔽了天机。」
「嗯,接着说。」浊九空在镜子前转了一圈,看着旁边的宗人夫道:「你祭炼得不错。」
离镜微微一顿,等浊九空对宗人夫说完,才道:「元通之所以逃过黑曜的追杀,是因为他身后有一个强大的护道者,可能打不过黑曜,但助他逃命,我感觉,很容易!」
微微把头往后一偏,浊九空提着袖子,道:「很容易?」
接着他大手里发出一团白光,笼罩着宗人夫的神魂,助他恢复,道:「那就是说,此人的修为,差不了黑曜太多。你接着说!」
「而且,元通此人的神通,不能以他的出身来判断,应该以他的道号来判断,在市区感应的时间里,他似乎和林咀说了什么,我无法回溯!」
点点头,浊九空伸手示意继续。
「黑曜已经发现转生之地的气息和之前的不一样,但,我不知道他具体发现了什么,在海里,他也察觉到生机异常,恐怕,有些怀疑是天妖宝衣所致。」
「他并不知道天妖宝衣。」
浊九空说着,偏头看一眼一言不发的宗人夫。
「大人,他知道。」
「哦?」
「天妖宝衣祭炼成功之时,各部合体,爆发出了蕴藏其中的圣德之力,而且,而且林咀后来滴血进巡狩司,两者联系被激发,黑曜,肯定会有所怀疑。」
此时,宗人夫的神魂,已经在浊九空的帮助下,完全恢复,他走到一边,淡然道:「是你不相信我。」
听见宗人夫这平静的话语,浊九空一摊手,看向离镜,笑了笑,有回身看着宗人夫,道:「你这么大怨气,要不你穿着它?」
他没有脱下天妖宝衣,宗人夫也没有丝毫表示。
见此,浊九空点点头,似自言自语道:「这个林咀,他终于敢把自己的血液滴进万妖界的法宝里啦?哼哼哼,不错、不错,胆子越来越大了。」
接着道:「还有吗?」
「龙碧云她们已经怀疑自己的身份,巡狩司被黑曜丢进了虚无黑洞填补空间,他与司衍明镜确实达成了隐秘的条件,就连他击杀司衍圣地两位金仙和一群核心弟子,司衍明镜也只是在镜像里给了他一掌,损害,不大。」
看来,想要让各家因误会而争斗,已经不大可能了,他们会不会因为转生之地的不同,而打起来呢?
眼睛微微眯起,浊九空看向一边的困龙井,没说话,气氛沉默了下去。
过了好一会儿,浊九空才道:「所有事都是林咀一个人做的?」
虽然不想承认,可离镜还是道:「龙碧云她们全部联手,恐怕也不是林咀一剑之敌。」
嘴巴抿了两下,浊九空一挥手,道:「也罢,既然他们成为了好朋友,那就另选一批人吧,你去继续看着。」
离镜退出去了,宗人夫平静道:「巡狩司本体不会被磨灭,但器灵一定会消亡,此时再看,已经没有意义了。」
没说话也没表示,浊九空和他看着面前衍化的一幅巨图,里面是天外战场的一角。
万妖界有人不平静,司衍圣地,也是一样。
看着眼前的命魂玉碟,破碎了四块,那代表着圣地失去了四维金仙,虽然他们都是从解剑宗投靠来的人,可那也是思维金仙。
再把目光看向最下方那密密麻麻的几排白色命魂玉碟,司衍明镜没有说话。对他
这样连自己直系后辈都是说杀就杀的人来说,死去几十个飞仙弟子,根本引不起他心里的波澜,金仙或许难得,飞仙么,确实不稀奇。
但黑曜以为这还是以前的仙界吗?
他把这些破碎的命魂玉碟一块一块地捡起来,放在一个玉篓里,慢慢悠悠,过了好一会儿才收拾完这些碎片。
偌大的殿内,只有烛火安静燃烧。
把玉篓放在一边,他道:「能确认是星空城的城主吗?」
在他旁边,居然出现另一个司衍明镜,这个司衍明镜看起来要苍老许多。
「最近我根据天神策,推导出一些衍天神诀的玄妙,大致可以确定,那浓厚的圣德之力,是之前观星殿里留存的圣德之力,浊九空派出的那个小妖,有些特殊。」
「特殊?」
后出现的司衍明镜在身前挥手,镜像里,出现两个暗红的斑点。
「两个贪婪之噬,他是妖族?」
「是妖族,所以,才很奇怪!」
两人一阵沉默,一道声音响起道:「天道变化,会不会是浊九空暗地里培养的人?」
「不像,加上仙海陨落的仙境,最多不过八千之术,妖族即便有虚空兽一族相助,也无法集齐如此多的仙人,若非黑曜出手极早,他也无法做到。」
「那就是说,此人是凭空冒出来的妖族?」
「也不是,此人名叫林咀,据说是空冥岛碧水河妖修,但我推算过,这世间唤名林咀的妖修,都已经死了,人族有不少人是这个名字,但,都在凡界。」
那早先查看命魂玉碟的人一脸惊讶,到:「恭喜你,木圣的千年禁令,看来对你已经没有多大的约束。」
两人微微一默,齐齐到:「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,所以,玉颜和金桂夫人,都不能出差错。」
说着,两人身躯渐渐融合在一起,一个如中年男子的司衍明镜出现,他看了看自己年轻了许多的样貌,微微一笑。
「风狼!」
风狼出现在这大殿里,眼睛一扫那些空出位置的架子,到:「司衍兄有何吩咐?」
「你去木灵之森说说,就说,妖神玉颜接住造化之地和圣德之力,在妖族的玲珑古塔重生,让我那师兄,帮我算算她在何处!」
风狼一脸讶异,到:「司衍兄,这消息突然,金太冲早已封卦多年,他们会信吗?」
摇摇头,司衍明镜淡淡道:「这是玄一大人留给他的宝贝,他时不时,会忍不住看一看的,你尽量,让那些躲藏的老妖怪,也知道此事。等他们动了之后,你要不小心,让黑曜知道他们关注玉颜的下落,九幽冥龙就差圣德之力凝聚完满神性,他也会去的。」
眼珠子急转,风狼道:「那若是,木灵之森并无动作呢?」
一默,司衍明镜道:「那白星和紫蛇,是销声匿迹了?」
说起这个,风浪只有点点头。
「那就劳烦你,带领狼族去天外一趟,让渠同和固原知晓此事。」
风狼老脸愕然,一下变得有些犹豫。
「放心吧,战事吃紧,他们正需要助力,再说,你去完成此事,我保证,以我大道,复活小狼王!」
听见司衍明镜允诺复活自己的儿子,风狼一下有些惊喜,又摇头,摊牌道:「如今我风狼一族也只有和司衍圣地共进退,司衍兄也不用如此诓我,我儿陨落多年,还是被木圣那小子出手致死,恐怕早已经不认识我了。」
手上出现一点灵光,司衍明镜道:「当初为了风兄,我可是接连损失好几个身外化身,如何?」
风狼一下激动的站起来,道:「多谢司衍兄相救,我这就去。」
火急火燎的,风狼就走了。
眼睛里有些错愕,司衍明镜都没想到,这么简单就骗过了风狼,然后他对一边的空气说道:「此时急迫,你先跟着他。」
空间一阵波动,一个透明的人影打开了大门,追随风狼而去。
司衍明镜负手,先看了看这一排排的命魂玉碟,又看了看门外的天空,淡淡笑了。
「木圣?千年?没有了金老儿,你修为至高有何用?拿着圣灵青莲,你又能奈我何?」
他又打出一道仙力,一个和司衍非空十分相像的金仙出现,道:「拜见太上长老!」
走过去把此人扶了起来,司衍明镜转头看着那空出来一排排架子,那人就低头跟在他身后。
「这些年谨小慎微,圣地之内,只有师承,没有亲情,你们心里,很责怪我吧?」
那人脸色微微一变,感觉十分不好,但还是道:「太上长老一切为圣地谋划,数万年修行,我们正好磨砺自身,非攻,只有感激。」
听着身后的人如此言语,司衍明镜转身拍了拍非攻的肩膀。
司衍明镜个子十分高大,司衍非攻在他面前,真的犹如孩子。
司衍非攻被拍了拍肩膀,他也不知道这喜怒无常老祖宗,今天是不是又要杀人了,但他还是一脸恭谨地抬头,看见已经年轻很多的司衍明镜。
眼睛里说不清是震惊还是失望,他微微一顿,道「恭喜太爷爷神功突破!」
可一脸和蔼的司衍明镜,看着一脸孺慕的非攻,淡淡问到:「你们是不是很失望?」
就算是真的很失望,此时都变成了惊喜,司衍非攻一下跪地道:「恭喜老祖,神功大成!」
这些老神仙,活得太久了,经过岁月的积累,他们的容貌照样也会苍老,虽然他们也能用仙力改变自身容颜,但欺人不能欺心,而且,他们也不会浪费仙力在这样的皮囊外貌上。
司衍明镜忽然变得这么年轻,犹如中年男子,司衍非攻是真的震惊,也是真的失望。
司衍明镜不仅是压在其他三家圣地头上的大山,也是压在司衍圣地弟子们心里无法逾越的高山,他不死,所有人都活在他的阴影下,修为越高的人,越会感到心惊胆战。
眼睛里暖意让人看不懂,司衍明镜笑呵呵地扶起司衍非空,有些意气风发到:「今后,你们按家族辈分称呼我,我也,许多年不曾听见你们的亲昵了。」
往后一退,司衍非攻当即到:「尊太上长老令!」
脸上的笑意一僵,此时的司衍明镜说不清是愤怒还是错愕,而司衍非攻,是真的恐惧了。
知道自己说错了话,他当即又要下跪,司衍明镜急手快用一道仙力拖=托住他,温和道:「此事怪我,你起来!」
「是,太、爷爷!」
太爷爷这个称呼,司衍非空是强迫着自己定了定神魂,才顺利喊出来的,太上长老四个字,已经深入人心了。
听着她这还不断生分的称呼,司衍明镜微微笑着,到:「出门之后,你去告诉离火圣地,离火燃魂玉灯已经出现了,一起出现的,还有点亮混沌的青灯。来,坐下说话!」
这先下达了命令,再叫坐着说话,司衍非攻哪儿还敢安个屁股在座位上?
他赶紧单膝跪地领命道:「非攻这就去办!」
他走得急匆匆,就像逃命一般,还伸手虚扶的司衍明镜,笑容僵在脸上,再也无法保持那和蔼的面容。
愤怒,憎恨,厌恶,各种神情在他脸上交替浮现了一会儿,他才如清醒一般,微微坐直了身体。
随手拿出两幅画摊开在身前的桌子上,一幅是一株孤零零、但生机旺盛的桂
树,另一幅,则是一个美貌得不似生灵的女子。
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,缓缓地,脸上布满笑容。
「就差你们了!」
他脸上浮现出一个又一个的神兽虚影,看起来,就像聚齐了万千神兽的怨魂,大殿里寂寂无声,大门无声地关上了。
司衍非攻出了大殿,只感觉正科心脏跳得厉害,这大白天的,耳边都是自己心跳的声音,直到架起仙虹废飞出了司衍圣地很远,他才停下,狠狠地甩了甩头,一种不真实的感受浮现在他心头。
「我居然还活着?」
他一脸的后怕,看样子,一时半会儿无法恢复激荡的神魂。
「怎么了,那老东西又要你去做什么?」
一旁出现一个浑身黑衣的男子,他整个人都笼罩在斗篷之下。
都不敢明说,司衍非攻稍有喜意地看一眼眼前的男子,两人当即降落到一处无人深山。
飞快在一只飞禽上拔下一根长羽,又在小溪里捡起一块红色的滑石,在一边蘸水磨成红色的液体,司衍非攻麻利地把长羽弄成中空之后,蘸着红墨,在一旁的大石板上,不带丝毫神魂意气地,写下了今日所领之令。
黑衣人抱着剑,一直在他身后看着他做完这一切。
两人对视一眼,齐齐升空,一道道犀利的剑气把此处高山夷为平地。
临将分别,黑衣人淡淡道:「你小心些!」
一人飞往离火圣地,一人飞往深空。
巡狩司出现在仙界,哪怕泄露出了转生之地的气息,都没有引起浊九空想象之中的剧烈争斗,但在平静的表现之下,比他想象的情形更汹涌的风云,已经开始酝酿。
各家都在暗暗谋划着转生之地,而在巡狩司里,长盛等人,只感觉到天旋地转,一声声的咔咔声就如要夺人魂魄,几人关闭六识都不管用,只能头重脚轻地在地上打滚,四处碰壁。
过了许久,长盛感觉到自己与巡狩司的联系忽然断开,一小团血雾回归自身,此时,宝衣已经离体多日,他也无法再把血液收归自身,只得张嘴一口,吞了下去。
他一愣,才发现这巡狩司里的震荡停了,大家正奇怪地看着自己。
「啊哈哈,那个,我吃我自己的血液,不奇怪吧?」
几人同时摇头,龙碧云道:「器灵已经死了?」
这里的人都不是缺少见识的人,尤其是这一路都在跟着长盛多灾多难,他们此时已经对周围的变化警惕到了极点。
他刚刚问完,兰公子到:「黑曜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抓向我们?」
「兰,你是怕黑曜嫌你不好吃吗?」铜甲哈哈一笑,反问着。
这答案,鬼知道,其实长盛心里也是心虚不已。
自己虽然只是神魂之体,可照样是一身秘密,既然这个妖魂留在万妖界,那不死印记和贪婪之噬,多半也在,当日被张玉隐藏起来,仙道元尚且能感应到自己,更不用说今日的黑曜,只会比仙道元更强,不会感应不到。
他脸色一下变得有些平静,几人都知道他应该是在想着什么事,也就没再出声。
他还真的想错了,仙道元能感应到他,是因为张玉对仙道元做了保证。
黑曜,也只是在器灵被寂灭的虚无黑洞磨灭之时,才感应到里面转生之地的气息和以前不一样,哪怕他的大手就抓在塔底,也一样没有感觉到长盛身上贪婪之噬。
大家一下安静下来,却忽然传来一股被巨力抛飞的失重感,几人接连撞在墙上,真的是有些头破血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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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此时,下方的长盛忽然恢复自由,连接着几人的圣德之力也是忽然消失。
巡狩司突然化出本体,塔身布满圣德之力,对着上方的黑龙就撞了过去。
看见金塔打来,黑曜先是一愣,接着微微喜道:「浊九空,就让你看看本王的强大!你们都推开!」
那些妖王的眼睛纷纷恢复正常,往远处飞去。
他飞身而起,对着下方冲来的巡狩司,狠狠一拳打了下去。
一团黑光和白光相遇,在白光下方的巡狩司被一击击飞,肚子和下方的长盛他们就砸了下来。
快躲!
可极速倒飞的巡巡狩司周边,开始出现一条条细密的空间裂缝,几人还没来得及脱离开巡狩司的塔底,眼看就要被撞成肉饼。
「进去!」
此时逃不开,唯一的办法就是进巡狩司,心神联系,长盛刚刚把几人收了进去,上方的黑曜又是遥遥一拳打下,天空都被他打出了重叠的空间虚影,在那拳头上方,一个寂灭的空间黑洞诞生,往下坠的巡狩司被黑洞里强大的吸力拉着往回扯,长盛本来是被巡狩司一下撞到塔底,失重的他还没来得及恢复对自己的控制,又被一股倔强的力量带着往上飞,他整个人都趴在金色的塔底,死死抓住边缘,只感觉自己的神魂之躯都要被吸散乱了。
看见这虚无黑洞的出现,黑曜眉头一皱,收了拳头,瞬间闪到巡狩司下方,大手一抓,空中出现一只大手一下拖住巡狩司,然后拖着巡狩司转了一圈,狠狠一掷,巡狩司冲进了那个虚无黑洞。
「你想用它钓鱼,本王用它堵漏,物尽其用!」
黑洞里传来咔咔咔的声响,正在拍手的黑曜神色一变,想要伸手把巡狩司捞出来,可是已经来不及。
「浊九空,你这个蠢货!」
在那一瞬间,他感受到了浓郁的圣德之力,他感受到了造化之地的气息,他更感受到了巡狩司的器灵在崩溃。
看着倏尔闭合的黑洞,他喃喃道:「玉颜,是你?」
神色一变,他冲天而起,头上却忽然出现一个庞大的镜面,司衍明镜在镜面上方平静地看着黑曜,黑曜一下刹住身形,有些怒道:「浊九空以转生之地为饵,就是要你我两方冲突,司衍明镜,你不会看不出来吧?」
一声叹息,司衍明镜巨大的身形伸手往下一按,道:「你答应过我的!」
一个巨掌从镜面下方出现,黑曜被一掌打在胸口,倒飞着坠落在海上,激起巨大的浪花。
镜面缓缓消散,海水渐渐恢复平静,过了好一会儿,从水里阴阴笑着浮出水面的黑曜,皱眉感应了一下四周的水底生机,眼睛一亮,哈哈大笑着消失在水面。
万妖界内,困龙井旁,身躯凝实的离镜忽然出现在这里,他手里捧着天妖宝衣。
走近些,恭敬地报宝衣递给浊九空,他看一眼已经只剩神魂的宗人夫,眼神平静,没有先开口。
一手在控制着宗人夫的神魂,一手接过宝衣,浊九空把它往空中一展,各色兽魂浮现在宝衣上,活灵活现,这些兽魂都如活物一般灵动,在衣物上有序地游走。
他仔细观察了一阵,左手放开了对宗人夫的控制,到:「出来吧,是我误会你了!」
只剩神魂的宗人夫,挣脱了一团金光的束缚,走到外面,已经失去双脚的神魂,在慢慢恢复生长,他神色平静,看不出丝毫的怨恨。
走上前去,浊九空伸展着手,把天妖
宝衣穿在了自己身上,一道术法凝聚成一个高大的镜子,他在镜子前照了照,苍老的面容,开始慢慢恢复一些年轻。
满意地点点头,他道:「说说吧,发现了什么?」
「大人,一开始失去感应,应该是有玄天剑宗高手路过,用神幡遮蔽了天机。」
「嗯,接着说。」浊九空在镜子前转了一圈,看着旁边的宗人夫道:「你祭炼得不错。」
离镜微微一顿,等浊九空对宗人夫说完,才道:「元通之所以逃过黑曜的追杀,是因为他身后有一个强大的护道者,可能打不过黑曜,但助他逃命,我感觉,很容易!」
微微把头往后一偏,浊九空提着袖子,道:「很容易?」
接着他大手里发出一团白光,笼罩着宗人夫的神魂,助他恢复,道:「那就是说,此人的修为,差不了黑曜太多。你接着说!」
「而且,元通此人的神通,不能以他的出身来判断,应该以他的道号来判断,在市区感应的时间里,他似乎和林咀说了什么,我无法回溯!」
点点头,浊九空伸手示意继续。
「黑曜已经发现转生之地的气息和之前的不一样,但,我不知道他具体发现了什么,在海里,他也察觉到生机异常,恐怕,有些怀疑是天妖宝衣所致。」
「他并不知道天妖宝衣。」
浊九空说着,偏头看一眼一言不发的宗人夫。
「大人,他知道。」
「哦?」
「天妖宝衣祭炼成功之时,各部合体,爆发出了蕴藏其中的圣德之力,而且,而且林咀后来滴血进巡狩司,两者联系被激发,黑曜,肯定会有所怀疑。」
此时,宗人夫的神魂,已经在浊九空的帮助下,完全恢复,他走到一边,淡然道:「是你不相信我。」
听见宗人夫这平静的话语,浊九空一摊手,看向离镜,笑了笑,有回身看着宗人夫,道:「你这么大怨气,要不你穿着它?」
他没有脱下天妖宝衣,宗人夫也没有丝毫表示。
见此,浊九空点点头,似自言自语道:「这个林咀,他终于敢把自己的血液滴进万妖界的法宝里啦?哼哼哼,不错、不错,胆子越来越大了。」
接着道:「还有吗?」
「龙碧云她们已经怀疑自己的身份,巡狩司被黑曜丢进了虚无黑洞填补空间,他与司衍明镜确实达成了隐秘的条件,就连他击杀司衍圣地两位金仙和一群核心弟子,司衍明镜也只是在镜像里给了他一掌,损害,不大。」
看来,想要让各家因误会而争斗,已经不大可能了,他们会不会因为转生之地的不同,而打起来呢?
眼睛微微眯起,浊九空看向一边的困龙井,没说话,气氛沉默了下去。
过了好一会儿,浊九空才道:「所有事都是林咀一个人做的?」
虽然不想承认,可离镜还是道:「龙碧云她们全部联手,恐怕也不是林咀一剑之敌。」
嘴巴抿了两下,浊九空一挥手,道:「也罢,既然他们成为了好朋友,那就另选一批人吧,你去继续看着。」
离镜退出去了,宗人夫平静道:「巡狩司本体不会被磨灭,但器灵一定会消亡,此时再看,已经没有意义了。」
没说话也没表示,浊九空和他看着面前衍化的一幅巨图,里面是天外战场的一角。
万妖界有人不平静,司衍圣地,也是一样。
看着眼前的命魂玉碟,破碎了四块,那代表着圣地失去了四维金仙,虽然他们都是从解剑宗投靠来的人,可那也是思维金仙。
再把目光看向最下方那密密麻麻的几排白色命魂玉碟,司衍明镜没有说话。对他
这样连自己直系后辈都是说杀就杀的人来说,死去几十个飞仙弟子,根本引不起他心里的波澜,金仙或许难得,飞仙么,确实不稀奇。
但黑曜以为这还是以前的仙界吗?
他把这些破碎的命魂玉碟一块一块地捡起来,放在一个玉篓里,慢慢悠悠,过了好一会儿才收拾完这些碎片。
偌大的殿内,只有烛火安静燃烧。
把玉篓放在一边,他道:「能确认是星空城的城主吗?」
在他旁边,居然出现另一个司衍明镜,这个司衍明镜看起来要苍老许多。
「最近我根据天神策,推导出一些衍天神诀的玄妙,大致可以确定,那浓厚的圣德之力,是之前观星殿里留存的圣德之力,浊九空派出的那个小妖,有些特殊。」
「特殊?」
后出现的司衍明镜在身前挥手,镜像里,出现两个暗红的斑点。
「两个贪婪之噬,他是妖族?」
「是妖族,所以,才很奇怪!」
两人一阵沉默,一道声音响起道:「天道变化,会不会是浊九空暗地里培养的人?」
「不像,加上仙海陨落的仙境,最多不过八千之术,妖族即便有虚空兽一族相助,也无法集齐如此多的仙人,若非黑曜出手极早,他也无法做到。」
「那就是说,此人是凭空冒出来的妖族?」
「也不是,此人名叫林咀,据说是空冥岛碧水河妖修,但我推算过,这世间唤名林咀的妖修,都已经死了,人族有不少人是这个名字,但,都在凡界。」
那早先查看命魂玉碟的人一脸惊讶,到:「恭喜你,木圣的千年禁令,看来对你已经没有多大的约束。」
两人微微一默,齐齐到:「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,所以,玉颜和金桂夫人,都不能出差错。」
说着,两人身躯渐渐融合在一起,一个如中年男子的司衍明镜出现,他看了看自己年轻了许多的样貌,微微一笑。
「风狼!」
风狼出现在这大殿里,眼睛一扫那些空出位置的架子,到:「司衍兄有何吩咐?」
「你去木灵之森说说,就说,妖神玉颜接住造化之地和圣德之力,在妖族的玲珑古塔重生,让我那师兄,帮我算算她在何处!」
风狼一脸讶异,到:「司衍兄,这消息突然,金太冲早已封卦多年,他们会信吗?」
摇摇头,司衍明镜淡淡道:「这是玄一大人留给他的宝贝,他时不时,会忍不住看一看的,你尽量,让那些躲藏的老妖怪,也知道此事。等他们动了之后,你要不小心,让黑曜知道他们关注玉颜的下落,九幽冥龙就差圣德之力凝聚完满神性,他也会去的。」
眼珠子急转,风狼道:「那若是,木灵之森并无动作呢?」
一默,司衍明镜道:「那白星和紫蛇,是销声匿迹了?」
说起这个,风浪只有点点头。
「那就劳烦你,带领狼族去天外一趟,让渠同和固原知晓此事。」
风狼老脸愕然,一下变得有些犹豫。
「放心吧,战事吃紧,他们正需要助力,再说,你去完成此事,我保证,以我大道,复活小狼王!」
听见司衍明镜允诺复活自己的儿子,风狼一下有些惊喜,又摇头,摊牌道:「如今我风狼一族也只有和司衍圣地共进退,司衍兄也不用如此诓我,我儿陨落多年,还是被木圣那小子出手致死,恐怕早已经不认识我了。」
手上出现一点灵光,司衍明镜道:「当初为了风兄,我可是接连损失好几个身外化身,如何?」
风狼一下激动的站起来,道:「多谢司衍兄相救,我这就去。」
火急火燎的,风狼就走了。
眼睛里有些错愕,司衍明镜都没想到,这么简单就骗过了风狼,然后他对一边的空气说道:「此时急迫,你先跟着他。」
空间一阵波动,一个透明的人影打开了大门,追随风狼而去。
司衍明镜负手,先看了看这一排排的命魂玉碟,又看了看门外的天空,淡淡笑了。
「木圣?千年?没有了金老儿,你修为至高有何用?拿着圣灵青莲,你又能奈我何?」
他又打出一道仙力,一个和司衍非空十分相像的金仙出现,道:「拜见太上长老!」
走过去把此人扶了起来,司衍明镜转头看着那空出来一排排架子,那人就低头跟在他身后。
「这些年谨小慎微,圣地之内,只有师承,没有亲情,你们心里,很责怪我吧?」
那人脸色微微一变,感觉十分不好,但还是道:「太上长老一切为圣地谋划,数万年修行,我们正好磨砺自身,非攻,只有感激。」
听着身后的人如此言语,司衍明镜转身拍了拍非攻的肩膀。
司衍明镜个子十分高大,司衍非攻在他面前,真的犹如孩子。
司衍非攻被拍了拍肩膀,他也不知道这喜怒无常老祖宗,今天是不是又要杀人了,但他还是一脸恭谨地抬头,看见已经年轻很多的司衍明镜。
眼睛里说不清是震惊还是失望,他微微一顿,道「恭喜太爷爷神功突破!」
可一脸和蔼的司衍明镜,看着一脸孺慕的非攻,淡淡问到:「你们是不是很失望?」
就算是真的很失望,此时都变成了惊喜,司衍非攻一下跪地道:「恭喜老祖,神功大成!」
这些老神仙,活得太久了,经过岁月的积累,他们的容貌照样也会苍老,虽然他们也能用仙力改变自身容颜,但欺人不能欺心,而且,他们也不会浪费仙力在这样的皮囊外貌上。
司衍明镜忽然变得这么年轻,犹如中年男子,司衍非攻是真的震惊,也是真的失望。
司衍明镜不仅是压在其他三家圣地头上的大山,也是压在司衍圣地弟子们心里无法逾越的高山,他不死,所有人都活在他的阴影下,修为越高的人,越会感到心惊胆战。
眼睛里暖意让人看不懂,司衍明镜笑呵呵地扶起司衍非空,有些意气风发到:「今后,你们按家族辈分称呼我,我也,许多年不曾听见你们的亲昵了。」
往后一退,司衍非攻当即到:「尊太上长老令!」
脸上的笑意一僵,此时的司衍明镜说不清是愤怒还是错愕,而司衍非攻,是真的恐惧了。
知道自己说错了话,他当即又要下跪,司衍明镜急手快用一道仙力拖=托住他,温和道:「此事怪我,你起来!」
「是,太、爷爷!」
太爷爷这个称呼,司衍非空是强迫着自己定了定神魂,才顺利喊出来的,太上长老四个字,已经深入人心了。
听着她这还不断生分的称呼,司衍明镜微微笑着,到:「出门之后,你去告诉离火圣地,离火燃魂玉灯已经出现了,一起出现的,还有点亮混沌的青灯。来,坐下说话!」
这先下达了命令,再叫坐着说话,司衍非攻哪儿还敢安个屁股在座位上?
他赶紧单膝跪地领命道:「非攻这就去办!」
他走得急匆匆,就像逃命一般,还伸手虚扶的司衍明镜,笑容僵在脸上,再也无法保持那和蔼的面容。
愤怒,憎恨,厌恶,各种神情在他脸上交替浮现了一会儿,他才如清醒一般,微微坐直了身体。
随手拿出两幅画摊开在身前的桌子上,一幅是一株孤零零、但生机旺盛的桂
树,另一幅,则是一个美貌得不似生灵的女子。
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,缓缓地,脸上布满笑容。
「就差你们了!」
他脸上浮现出一个又一个的神兽虚影,看起来,就像聚齐了万千神兽的怨魂,大殿里寂寂无声,大门无声地关上了。
司衍非攻出了大殿,只感觉正科心脏跳得厉害,这大白天的,耳边都是自己心跳的声音,直到架起仙虹废飞出了司衍圣地很远,他才停下,狠狠地甩了甩头,一种不真实的感受浮现在他心头。
「我居然还活着?」
他一脸的后怕,看样子,一时半会儿无法恢复激荡的神魂。
「怎么了,那老东西又要你去做什么?」
一旁出现一个浑身黑衣的男子,他整个人都笼罩在斗篷之下。
都不敢明说,司衍非攻稍有喜意地看一眼眼前的男子,两人当即降落到一处无人深山。
飞快在一只飞禽上拔下一根长羽,又在小溪里捡起一块红色的滑石,在一边蘸水磨成红色的液体,司衍非攻麻利地把长羽弄成中空之后,蘸着红墨,在一旁的大石板上,不带丝毫神魂意气地,写下了今日所领之令。
黑衣人抱着剑,一直在他身后看着他做完这一切。
两人对视一眼,齐齐升空,一道道犀利的剑气把此处高山夷为平地。
临将分别,黑衣人淡淡道:「你小心些!」
一人飞往离火圣地,一人飞往深空。
巡狩司出现在仙界,哪怕泄露出了转生之地的气息,都没有引起浊九空想象之中的剧烈争斗,但在平静的表现之下,比他想象的情形更汹涌的风云,已经开始酝酿。
各家都在暗暗谋划着转生之地,而在巡狩司里,长盛等人,只感觉到天旋地转,一声声的咔咔声就如要夺人魂魄,几人关闭六识都不管用,只能头重脚轻地在地上打滚,四处碰壁。
过了许久,长盛感觉到自己与巡狩司的联系忽然断开,一小团血雾回归自身,此时,宝衣已经离体多日,他也无法再把血液收归自身,只得张嘴一口,吞了下去。
他一愣,才发现这巡狩司里的震荡停了,大家正奇怪地看着自己。
「啊哈哈,那个,我吃我自己的血液,不奇怪吧?」
几人同时摇头,龙碧云道:「器灵已经死了?」
这里的人都不是缺少见识的人,尤其是这一路都在跟着长盛多灾多难,他们此时已经对周围的变化警惕到了极点。
他刚刚问完,兰公子到:「黑曜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抓向我们?」
「兰,你是怕黑曜嫌你不好吃吗?」铜甲哈哈一笑,反问着。
这答案,鬼知道,其实长盛心里也是心虚不已。
自己虽然只是神魂之体,可照样是一身秘密,既然这个妖魂留在万妖界,那不死印记和贪婪之噬,多半也在,当日被张玉隐藏起来,仙道元尚且能感应到自己,更不用说今日的黑曜,只会比仙道元更强,不会感应不到。
他脸色一下变得有些平静,几人都知道他应该是在想着什么事,也就没再出声。
他还真的想错了,仙道元能感应到他,是因为张玉对仙道元做了保证。
黑曜,也只是在器灵被寂灭的虚无黑洞磨灭之时,才感应到里面转生之地的气息和以前不一样,哪怕他的大手就抓在塔底,也一样没有感觉到长盛身上贪婪之噬。
大家一下安静下来,却忽然传来一股被巨力抛飞的失重感,几人接连撞在墙上,真的是有些头破血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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